京城西郊的跑道被高温灼烧得发白。
十二架“鲲鹏”重型轰炸机依次降落。
巨大的橡胶轮胎摩擦混凝土,发出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刹车痕。
机腹下方的挂架空空荡荡,五吨重的死亡载荷已经变成了几千公里外的一片废墟。
地勤人员开着吉普车冲上去,用水管给滚烫的发动机降温。
白色的蒸汽升腾,混合着航空燃油刺鼻的挥发气味,弥漫在整个机场。
贾环站在塔台的落地窗前,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喝。
“效果如何?”
林黛玉摘下耳机,那张清冷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长时间监听全球频段的电波,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很安静。”
林黛玉整理着手中的译文纸带,声音平稳。
“欧洲那边,原本还在叫嚣着要组建‘最后防线’的几个流亡政府,在收到轰炸机群掠过阿尔卑斯山的消息后,集体失声了。”
“巴黎和柏林的电台,现在只循环播放我们的《告全球书》。”
“不过……”
林黛玉的手指在一张特殊的红色纸条上点了点。
“瑞士那边的‘鹰巢’,还有动静。”
“那是欧洲皇室最后的避难所,建在海拔四千米的绝壁上。”
“他们赌我们的轰炸机飞不到那个高度,也赌我们的炸弹炸不开那几百米厚的花岗岩掩体。”
“赌?”
贾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放下茶杯,靴底在水泥地上碾了碾。
“我这辈子,最喜欢看人赌输了之后的表情。”
“宝姐姐。”
“在。”
薛宝钗正指挥着卡车将剩余的航弹运回库房。
听到召唤,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记录板,快步走上塔台。
“那笔‘科研经费’,拨下去了吗?”
“拨了。”
薛宝钗的回答干脆利落,“五百万金圆,全是刚从美洲运回来的足金。”
“阿尔瓦雷斯那个疯子,把这笔钱全砸进了一个叫‘喷气实验室’的新车间。”
“他说,他在造龙的心脏。”
“那就去看看。”
贾环转身,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既然有人觉得山高皇帝远,那我就给他们造一支能穿云的箭。”
“我要让那些躲在石头缝里的老鼠知道。”
“这头顶上的天,我也给封了。”
……
神机二厂,绝密车间。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的墙壁都贴满了厚厚的隔音铅板。
空气里没有煤烟味,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高纯度酒精和液氧混合后的怪味。
这种味道很危险。
只要一点火星,整个车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
阿尔瓦雷斯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石棉防火服,像是个臃肿的宇航员。
他正趴在一个怪异的金属圆锥体前,手里拿着一把千分尺,疯狂地测量着喷口的直径。
那个圆锥体通体由耐高温的钨铬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冷却管路。
这就是液体火箭发动机的原型机。
“Master!”
看到贾环走进来,阿尔瓦雷斯摘下头盔,那一头金发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头皮上。
“您来得正是时候!”
“燃烧室的压力测试刚刚完成!”
葡萄牙人指着那个金属圆锥,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上帝的内裤。
“我们用高压泵将酒精和液氧压进去,点火的一瞬间,推力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吨!”
“虽然只持续了三十秒,但这三十秒……”
阿尔瓦雷斯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
“它能把十吨重的东西,直接推到大气层边缘!”
“精度呢?”
贾环没听他的吹嘘,直接问到了核心。
“这个……”
阿尔瓦雷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目前的陀螺仪还在调试,导引头也只是个雏形。”
“如果是打几百公里外的城市,误差可能在五公里左右。”
“五公里?”
贾环皱眉。
这个误差,用来打城市够了,但用来打一个山顶的堡垒,还不够。
“太糙了。”
贾环走到发动机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喷口。
“我要的不是烟花。”
“是手术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
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初级弹道导弹导引头】的进阶版——【惯性导航与无线电修正综合作战系统】。
“把这个装上去。”
贾环将图纸拍在阿尔瓦雷斯胸口。
“另外,在弹头里装上那个东西。”
“哪个?”阿尔瓦雷斯一愣。
“之前在南极没用上的那些‘脏东西’(指带有放射性的废料,或者是高当量的燃料空气炸弹,此处指后者)。”
贾环的眼神变得幽深。
“我要造一种‘云爆弹’。”
“不需要炸开岩石。”
“只需要把那座山头周围的空气,全部抽干。”
“我要让那些躲在乌龟壳里的贵族,不是被炸死,而是被活活憋死。”
阿尔瓦雷斯看着图纸,又看了看贾环。
即使是作为一个战争狂人,他也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种死法,比凌迟还要痛苦。
“Yes,Master。”
阿尔瓦雷斯敬了个礼,声音颤抖。
“给我十天。”
“十天后,第一枚‘东风’(贾环命名的导弹代号),就能立在发射架上。”
“好。”
贾环转身,走出车间。
门外,倪二正带着一队“狼群”死士在搬运沉重的燃料罐。
看到贾环出来,倪二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煤灰的衬托下格外森然。
“东家,那帮欧洲的使节在外面跪着呢。”
“说是想求您开恩,给他们留条活路。”
“活路?”
贾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告诉他们。”
“路是自己走的,不是求来的。”
“让他们回去通知各自的主子。”
“十天后,抬头看天。”
“我会给他们表演一个节目。”
“名字就叫……”
贾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天神的葬礼。”
……
十天后。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
“鹰巢”要塞。
这座修筑在悬崖绝壁上的堡垒,是欧洲皇室最后的避难所。
厚达十米的花岗岩墙壁,加上险峻的地形,让这里成为了冷兵器时代不可陷落的神话。
即便是大炮,也难以运上来。
流亡的奥地利皇帝、普鲁士亲王,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国君主,正围坐在壁炉前取暖。
“那些东方人上不来的。”
奥地利皇帝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手有些抖,但语气强硬。
“这里的海拔有四千米,空气稀薄,他们的飞艇飞不到这么高。”
“而且这里常年积雪,他们的坦克也爬不上来。”
“只要我们守住这里,等待时机……”
话音未落。
窗外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不是风声。
也不是飞机的轰鸣。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什么声音?”
普鲁士亲王走到窗前,抬头望去。
只见万米高空之上,一道白色的尾迹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坠落。
在那尾迹的顶端,是一个黑色的、呈圆锥状的物体。
它没有翅膀。
它就像是神灵从云端投下的一支长矛。
“那……那是……”
皇帝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轰!!”
没有撞击声。
那枚黑色的长矛在距离“鹰巢”顶端一百米的高度,凌空爆炸。
一团白色的云雾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山头。
那是高能燃料与空气混合形成的云团。
下一秒。
“蓬!!”
云团被引爆。
整个山头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剧烈的燃烧在一瞬间耗尽了周围所有的氧气。
冲击波横扫而过,将那些坚固的花岗岩像饼干一样震碎。
至于躲在要塞里的人……
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走,内脏在负压下破裂。
随后,高温将一切碳化。
……
京城,指挥大厅。
贾环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目标的红点消失,面无表情。
“林姐姐。”
“在。”
“发电报给全球。”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另外……”
贾环站起身,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星空。
“把这张桌子清理一下。”
“地球上的事,办完了。”
“该去看看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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