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橙子与麦克金
2013年的春天，当北美房地产市场在量化宽松的暖风中持续复苏时，麦克金的商业帝国却站在了悬崖边缘。
一切始于佛罗里哒那两场该死的飓风。
「艾琳」和「桑迪」——这两个名字从此成为麦克金梦魔的代名词。
他投入5.6亿美刀打造的「金色棕榈度假村」..
那个拥有三个锦标赛级高尔夫球场、游艇码头和三百栋海滨别墅的顶级项目，在七十二小时内被大自然撕成了碎片。
保险公司的律师团，在法庭上侃侃而谈。
「合同第47条第3款规定，由连续气象事件」造成的损失，赔偿上限为五千万美刀...而麦克金先生，您要索赔的是全额重建费用5.1亿！」
麦克金在原告席上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听著联合保险CEO布莱恩侃侃而谈，他心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要是有家伙，他真想让对方此刻脑洞大开。
麦克金知道自己成了保险业杀鸡做猴的那只「鸡」，全行业都在看著，如果麦克集团能拿到全额赔偿，接下来会有无数索赔案涌向法庭。
「那就打！」他在董事会上拍桌：「打到北美最高法院也要打！」
但官司需要时间，而麦克集团的现金流等不起。
妞约麦克金大厦的租金收入，在金融危机的余波中尚未完全恢复，新则西州的高尔夫球场配套地产开发，又吞掉了大量资金。
银行开始收紧信贷额度，那些曾经殷勤的客户经理，现在接电话时语气都带著谨慎的疏离。
「噢！抱歉汤纳德，我们需要谈谈还款计划...」
「只是暂时的调整，您知道，风控部门最近压力很大...」
「或许您...可以考虑出售一些非核心资产，比如妞约麦克金大厦？」
麦克金挂掉第七个银行家的电话，将水晶威士忌杯狠狠砸向办公室的落地窗。
钢化玻璃震颤著发出闷响，却没有碎裂——就像他的商业帝国，看似坚固，实则已在内部布满了裂痕。
四月初，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向东看。
「种花的经济每年增长8%以上，那里有新富阶层，他们需要高端酒店和生活方式！」
麦克金在私人飞机上对助理说：「我要把麦克金酒店的品牌带到成城！」
七十二小时后，他站在成城最豪华的酒店套房里，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预约的当地官方领导临时「有重要会议」：
联系的地产商委婉表示「目前没有合作计划」；
就连酒店行业协会的午餐会，他也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听著周围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谈笑风生。
语言障碍还是小事，真正让他受挫的是那种无形的墙。
在这里，「麦克金」这个名字没有魔力，没有媒体追著采访，没有粉丝求合影，甚至酒店前台都要反复确认他的预订信息。
事实上，现在种花的房地产行业，发展的如火如茶。
国际上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品牌入驻，都得排队，更何况是在种花没什么知名度的「麦克金酒店」了。
一周后，麦克金空手而归。
飞机在肯尼蒂机场降落时，麦克金看著舷窗外妞约的灯火，第一次觉得这座他征战了半生的城市，此刻竟有些陌生。
六月底，布莱克大统领的连任就职晚宴。
麦克金花了大价钱捐给「就职委员会」，换来了一张主桌附近的座位。
他端著香槟，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可能投资他的「金主」。
「麦克金！」布莱克在台上叫出了他的名字，用那种标志性的、带著戏谑的语调：「听说你最近对治国方略有很多见解？比如建墙让邻国付钱？」
哄笑声中，麦克金挤出笑容，举起酒杯示意。
但他握著杯脚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晚宴后，他在停车场遇到了老对手布莱克—不是大统领，而是那个妞约地产界的死对头。
「听说你的佛罗里哒项目黄了？」布莱克抽著雪茄，烟雾在夜色中盘旋：「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出五千万买下那片废墟，毕竟位置还不错！」
麦克金冷著脸，盯著他看了三秒，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的巨响，在车库中回荡。
八月，转机似乎来了。
消息传来：种花的恒哒集团将与蛤佛大学合作，在玻士顿建设「免疫研究中心」和「绿色建筑创新中心」。
两个项目总投资超过4亿美刀。
麦克金立刻飞往玻士顿，动用了所有人脉，终于获得了一次「见面机会」。
恒哒方面表示，他们的「副总裁」将与他洽谈「可能的合作」。
然后他收到了那份传真——长达十七页的《恒哒副总裁访问接待筹备清单》。
麦克金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标题。
这不像是一份商务接待方案，更像某国元首的国事访问安保预案。
他翻到「交通环节」。
车辆要求：
三辆同型号黑色奔弛S600（2013款，行驶里程不超过5000英里），车窗需贴顶级防爆膜，车内需安装空气净化系统。
行车路线：
需提供三条备选路线，每条路线需提前三天由安保团队实地勘察三次，记录所有红绿灯时长、潜在拥堵点、应急疏散通道。
随行车辆：
前导车一辆（负责清道），后卫车一辆（医疗和备用），均需配备卫星通讯设备。
翻到「安全评估」。
安保人员：
12名，需全部为前特勤局或海军陆战队成员，持有效持枪证。
武器配备：
清单详细列明了手枪型号、备用弹匣数量、非致命武器种类。
应急演练：
抵达前需进行两次完整的「车辆遇袭」和「酒店紧急疏散」演练，所有参与接待人员必须参加。
再看「隐私保护」。
电子设备筛查：
会议室需配备专业信号屏蔽设备，会议前后需用设备检测是否有窃听装置。
人员背景审查：
所有可能接触副总裁的酒店员工、司机、甚至餐厅侍者，需提前提供无犯罪记录证明并通过背景调查。
行程保密：
副总裁的实时位置信息每十五分钟更新一次，仅限三人知晓。
十七页，整整十七页啊！
大到车辆安排，小到入驻酒店使用的牙膏、牙刷品牌规格，全部有要求..
麦克金放下清单，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参加过布莱克的就职典礼，当时特勤局的安排都没这么细致，或者说，没这么大的架子。
但想到那四亿美刀的项目，麦克金咬了咬牙：「按他们要求的准备！」
三天后，恒哒的副总裁来了。
一个四十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身后跟著八名面无表情的安保。
会谈在麦克金妞约办公室的特别会议室进行，全程两小时。
那位恒哒的副总裁说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
结束时，他点点头：「麦克金先生，我们认可贵公司在高端建筑领域的经验O
绿色建筑中心的钢结构部分，可以交给你们。
合同细节，我的团队会与你们对接！」
握完手，副总裁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从头到尾没喝一口麦克金准备的、
价值三万美刀一瓶的红酒。
但合同毕竟签了。
麦克金拿著那份价值八千万美刀的合同，从银行贷出了五千万流动资金。
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九月，希望再次闪现。
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垃圾处理大亨韦恩找上门。
「汤纳德，我认识几个大罗斯商人，他们对你的高尔夫球场项目很感兴趣，你知道的，大罗斯入世，最近...他们手头很宽松！」
麦克金立刻安排会面。
对方是三个身材魁梧、穿著昂贵但品味堪忧西装的大罗斯人，为首的叫伊万，据说在莫斯克和轮敦都有产业。
会谈在麦克金大厦顶层的私人俱乐部进行。
伊万开门见山：「我们投资3亿美刀，占股40%。
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项目必须更名为斯拉夫荣耀高尔夫庄园」；
第二，所有供应商必须从我们指定的大罗斯公司采购；
第三，管理层要安排我们的人！」
麦克金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哪是投资，这是收购啊！
而且...管理层安排上你们的人？？？
这些人...是正经人吗？
主要是麦克金觉得，这几个大罗斯商人，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呢！
「伊万先生，麦克金集团对控股权有严格规定...」
「那就没得谈了！」伊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件亮紫色的西装：「麦克金先生，你现在需要钱，而我们有，条件就这些，给你一周考虑。」
他们离开后，麦克金独自坐在俱乐部里，看著窗外妞约的夜景。
曾经，有老爹兜底，这座城市是他的游乐场；现在，老爹可没了，他像个赌徒，筹码越来越少，对手却越来越凶狠。
麦克金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松了松领带，疲惫地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爸爸？」
麦克伊万咔从二楼走下来。
她刚结束在米蓝时装周的首次亮相回到妞约，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被世界瞩目的兴奋中。
VC集团的首秀大获成功，她作为开场模特登上了《Vogve》意哒利版的内页，经纪公司的邀约电话从早响到晚。
但此刻，她看到父亲脸上的颓唐，那些浮华瞬间褪色。
「你还好吗？」她坐到父亲身边。
麦克金勉强笑了笑：「没事，宝贝！工作上的事，你的时装周怎么样？我看了报导，很成功！」
「很成功！」伊万咔点头，但目光没有离开父亲的脸：「爸爸，你骗不了我，是不是集团遇到麻烦了？佛罗里哒的官司，还有资金...」
麦克金叹了口气。
在这个聪慧的女儿面前，伪装总是徒劳的。
「一些暂时的困难！」他选择了轻描淡写：「已经在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专心你的事业就好。」
伊万咔没有说话。
她想起这几个月父亲频繁的亚州之行，想起他书房深夜亮著的灯，想起那些银行家来访时凝重的表情。
她不是那个只会刷卡购物的富家女，从小在父亲身边长大，听得懂那些商业术语背后的危机。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她的脑海。
那个在布莱克就职晚宴上，用口音浓重的英语，搭讪她的东方男人。
赵！
她想起他手腕上那块浮夸的金表，想起他吹嘘的「Vc集团首席模特」的承诺...
虽然最后实现的方式与她预期不同，但他确实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是那个正在快速崛起的东方科技巨头：橙子科技。
伊万咔这几个月在深城训练时，亲眼见过橙子的影响力。
那座刚刚峻工的「橙子巨蛋」是深城的新地标；
橙子的产品在种花年轻人十分受欢迎：就连Vc集团，似乎也是橙子科技那位年轻掌舵人的产业。
「爸爸！」她轻声开口：「如果你需要一些...东方的人脉，我可能认识一个人！」
麦克金抬起头：「谁？」
「一个种花企业的实权VP！他叫赵铁柱，是橙子科技的高管！联合创始人！
」
伊万咔斟酌著措辞：「我在深城时听说，橙子科技正在快速扩张，他们可能会需要北美本地的合作伙伴！也许...你们可以谈谈？」
麦克金第一反应是怀疑。
女儿认识的人？
多半又是什么派对上，认识的轻浮小子！
但看著女儿认真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宝贝！如果你觉得可以，安排见一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别抱太大希望，东方人做生意...很不一样。」
一周后，迪特律，温纱大学校园。
赵铁柱刚结束一堂关于「汽车轻量化材料」的讲座，正叼著根烟往宿舍走。
北美的学习生活比他预想的轻松，或者说，他本就没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默给的任务是「拓展人脉、了解行业」，他执行得...很有个人特色。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妞约区号。
「喂？」
「赵，是我，伊万咔！」
赵铁柱差点被烟呛住。
这洋妞怎么又找上门了？
自从米蓝时装周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他忙著在北美各地「考察学习」（其实就是吃喝玩乐、声色犬马），早把这段露水情缘抛在了脑后。
「呃，伊万咔小姐，龙泰木龙溪，时装周很成功，恭喜啊！」
听到赵铁柱的称呼，对面的伊万咔不由得一顿，而后继续笑著开口。
「谢谢！赵，你现在在哪？」
「温纱，上学呢！」赵铁柱实话实说：「怎么，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我有个请求，我父亲，麦克金，他的集团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知道橙子正在开拓北美市场，也许..
你们可以合作？
当然，我只是提议，没有别的意思。」
赵铁柱收起嬉笑的表情，走到路边长椅坐下。
这事他得认真想想。
麦克金集团他知道，北美知名地产商，体量大概在十几亿美刀。
橙子要进北美，确实需要本地合作伙伴。
旗舰店选址、本地团队组建、官方关系..
这些都是地产商的强项。
而且麦克金现在有难，谈判筹码会低很多。
但这事，他不能自己决定。
「伊万咔小姐！」他语气正经起来：「这事我需要向公司汇报。
这样，你把麦克金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橙子市场部门的人先接触一下O
有进展我告诉你！」
「谢谢你，赵！」伊万咔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激：「无论成不成，我都感谢你。」
挂掉电话，赵铁柱没急著联系陈默，拍了拍新女友的脑袋，对方会意..
然后赵铁柱打了个电话，给他在妞约的股票经纪人汤姆。
「汤姆，帮我查查麦克金集团的近况，财务数据、诉讼情况、资产抵押...越详细越好！」
两小时后，报告发到他邮箱。
赵铁柱一边看一边咂嘴：佛罗里哒度假村被飓风摧毁，保险官司陷入僵局；
多个项目资金链紧张：银行信贷额度缩减...确实到了危急关头。
他这才拨通陈默的电话。
「陈哥，有个事汇报...」
听完赵铁柱的讲述，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额...橙子跟麦克金合作？？？？
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陈默的预料了。
好一会儿，久到赵铁柱以为信号断了。
「陈哥？喂？」
「我在！」陈默的声音传来：「资料发我看看，另外，你准备一下，下周回国一趟，我把大罗斯的方知辉叫回来，橙子北美战略需要开个碰头会，你是负责人之一！」
「得令！」赵铁柱眉开眼笑。
让他回国，说明这事有戏。
三天后，赵铁柱「顺便」飞了一趟妞约，在一家私人俱乐部「偶遇」了伊万咔。
两人共进晚餐，叙了叙旧。
赵铁柱没承诺什么，但暗示「橙子对北美市场很感兴趣，正在寻找可靠的本地伙伴」。
伊万咔听懂了。
离开时，她轻轻拥抱了赵铁柱一下。
「谢谢！」她在耳边低声说。
赵铁柱拍拍她的背：「小事！对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就说...橙子的朋友，随时欢迎他来访。」
吃回头草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赵铁柱现在身边还带著一个正牌女友。
好在，他这位女朋友十分「懂事」，对他和伊万咔的种种暖昧，只当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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