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些皮外伤,涂上此药,几日就能好。”
太医们忙活着给皇后问诊,对待沈溪苓敷衍许多,只给了她一个小瓷瓶,就在太监的催促下匆匆离开了。
萧泽晟皱眉,要把太医拉回来,被沈溪苓拦住。
“一点小伤,我自己处理就好。”
她起身要去洗,萧泽晟抓住她的手。
“别动。”
沈溪苓不解抬头,萧泽晟把她按了回去。
“我来。”
太医院空荡荡的,她坐在院子里等,鼻尖是草药特有的苦涩味,还能听到里面打水的声音。
今天的事并不大,皇后应该不会被如何。
但经此一事,她应该会怨恨上自己。
母亲身上的蛊,得加快进度了。
“整日愁眉苦脸做什么?又有谁欺负你了?”
萧泽晟去里面打了盆热水,又拿了张干净的帕子。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她满脸忧愁坐在那里。
“没有。”沈溪苓摇摇头,见对方满脸不信的样子,顿了顿又道,“我这样,应该不会留疤吧?”
“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毁容也不在乎。”
萧泽晟调侃她,手上的动作却分外温柔。
“一点小伤,不会留疤。”
沈溪苓点点头,没再吭声,任由对方帮自己拭去脸上的血渍。
她仰着头,正好能看到男人认真严肃的脸。
萧泽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幼稚的孩童,一张俊脸棱角分明,五官恰到好处。
不会显得凶厉,却也不是莫晚舟那样瘦弱的公子模样。
他生了张引人沉醉的脸,仔细看去,和盛清山,盛清海还有几分相似。
沈溪苓想起母亲说的话。
萧泽晟是皇室血脉。
这件事,他知道吗?
沈溪苓只记得萧泽晟来到侯府时,已经没有父母了,举目无亲,又无人帮衬,才会落得找下人讨食的地步。
“萧泽晟。”
她低低喊了声他的名字。
“嗯?”
萧泽晟垂眸看她,他的眸子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但在专注看人时,眼中会浮现你的倒影,仿佛此时此刻,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沈溪苓同样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一瞬间,她想到的人是盛清海。
他们真的很像。
“你还记得你爹娘吗?”
过往的事是萧泽晟的逆鳞,从来不想任何人提起。
据说曾经就有个人因为提了他的过去,就被他的人拖下去打死。
此后,大家都对这些事忌讳莫深。
萧泽晟抬起头,看向沈溪苓的眸光变得危险。
沈溪苓依旧在等待回答,并没有避讳他的注视。
“故意的?想要激怒我?”
萧泽晟给她额头抹好药,将瓷瓶塞到她的手里。
瓷瓶入手带着几分凉意,沈溪苓握紧瓷瓶。
“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萧泽晟低低的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好听的过分。
沈溪苓也不知为何,听得耳根有些烫烫的。
“你想知道什么?”
这确实是他不想向其他人展示的部分。
但如果是她,他愿意展示自己的全部。
“你前段时间他们都说你死了,萧家送来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是孤儿,我想起你以前似乎也是……”
她说着,又看了萧泽晟一眼。
这样欲言又止的试探很得萧泽晟的满意。
他点点头,语气随意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话题,而是无关人等。
“我不是。他们为了让我心甘情愿进侯府,杀了我的爹娘。”
“什么?”
他的话震惊了沈溪苓。
她瞪圆了眼:“萧家竟做出这样的事?”
“这段时间你不是跟他们交过手,知道那群人的本事,他们向来是为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萧泽晟说的轻巧,沈溪苓双手都在颤抖。
光是看萧珏的情况,就能想象得到,那时的他会有多绝望。
如果他再知道,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呢?
他是皇室血脉,却流落民间,受尽欺凌。
他本可以像盛清山他们那样,享受荣华富贵,做世间最尊贵的几人。
沈溪苓一时有些踌躇。
自己要告诉他真相吗?
“怎么?心疼了?”
萧泽晟看她的样子,一直郁结在心头的戾气竟也舒缓了几分。
她是在心疼自己吧?
沈溪苓咬紧下唇:“为什么是你?萧家明明有那么多子嗣,随便选一个就好,哪怕是无父无母的,应当也有大把人选,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你?”
光是这次萧家送来的人就有不少,更不要说当时了。
萧泽晟究竟是怎么被选上的?
萧泽晟摇头。
“当时他们指了我的生辰八字,一定要我进侯府做继。我不愿意,就杀了我爹娘,强拉我进去。”
“我估摸着,应当也是和你一样,合上了他们大少爷的八字吧。”
萧泽晟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
“贵族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为了自己一己私欲,不仅可以随意破坏别人的家庭,连人的生死都能定夺。”
沈溪苓认识萧泽晟的时候,他就已经过得很苦了。
她有些不明白,侯府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将他要了去,却没有好好对他,仍是把他当成物件一般,任由下人戏耍取乐。
这么看来,他的命运似乎和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被人随意摆布。
“那你恨侯府吗?”
沈溪苓终于明白了。
为何他至今都对萧瑜容钦不假辞色,也从来不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来对待。
“怎么不恨?我没有一天不想把他们挫骨扬灰,让他们去地下给我爹娘道歉。”
萧泽晟目光悠远。
“可惜他们都死得太早了。”
“威远侯战死,萧子宸病死,根本没给我复仇的机会。”
“容钦和萧瑜又都是女流之辈,对她们出手胜之不武。”
他的语气变得悲伤,“我现在已经不会被他们轻易拿捏了,也有了反抗的力量。”
“可仇人却已经死了。”
“我这辈子都没法给爹娘报仇了,很可笑吧?”
沈溪苓听着他的话,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你说子宸哥是病死的?”
萧泽晟转头看他:“不然?你真以为是自己克死了他?”
沈溪苓脑中一团乱麻。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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