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悲伤与焦急交织的情绪中的盈蕊陡然看见沈修瑾,心中一惊,那双哭红的眼下意识的瞥了傅景行一眼。
傅景行毫无所觉,只有些诧异的看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沈修瑾。
沈修瑾面色凝重朝傅景行道:“让一让!”
傅景行当即意识到沈修瑾是要出手救林月漓,当即让开。
沈修瑾在榻边坐下,俯身仔细查看伤口,“居然这么深。”
还不待盈蕊和傅景行问些什么,沈修瑾当即道:“准备拔箭。”
他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大夫,“你,留下给我打下手,其他人都出去,免得影响救治。”
此话一出,无需傅景行开口,屋内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只余下盈蕊和傅景行。
盈蕊,沈修瑾自是不会赶的。
他看向傅景行。
傅景行神色执拗,“我就在这守着,不出声,一定不影响你。”
看着他猩红的双眼,沈修瑾一滞,旋即也不再管他,专心救治。
他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他特制的止血药,由数十种珍贵药材配制而成,洒在伤口上,顷刻间流血便少了。
那大夫看着沈修瑾手中的白瓷瓶都双眼放绿光,激动道:“血止住了!止住了!止住了便有救了!”
这药可比他的药有用多了。
沈修瑾继续手上的动作,当箭矢拔出的一刹那,床榻上的女子上半身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痛鸣。
“月漓!”傅景行终究是没控制住自己,忍不住高喊出声。
昏迷当中的林月漓似乎也恢复了些许意识,干裂的唇瓣呢喃着吐出两个字,“夫君……”
声音虽小,可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正在上药的沈修瑾动作一滞,旋即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手中的动作。
傅景行却是喜出望外,高声应道:“月漓,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盈蕊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在林月漓喊出夫君那个称呼的时候,意识一定是清醒的。
沈修瑾很快便包扎完毕,他站起身,立刻便有端着水盆的丫鬟进来给他净手。
傅景行和盈蕊则是迫不及待靠近林月漓。
傅景行一只手紧紧握着林月漓纤弱无骨的手,一只手攥着袖摆细细替她擦去额上的细汗,眼神紧张中透着温柔。
“月漓?月漓?”他嗓音极轻,似是恋人之间的低喃,想要试探她是否还有意识,可又怕会将她吵醒。
他全部的心神都在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女子身上,再顾不上其他人。
沈修瑾净完手,见状直接走向一旁的书案,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后交给盈蕊。
“按照这个方子抓药,还有这个,外敷。”与药方一同交付的,还有一个白瓷瓶。
盈蕊接过,点了点头。
傅景行这才想起沈修瑾还在这里,当即抹了把脸,遮掩些许自己的失态,站起身,朝沈修瑾行了个大礼。
“多谢英国公世子出手救内子,感激不尽,来日景行定携重礼上门。”
傅景行知晓如今沈修瑾已卸去太医院之职,入朝当差。
他没想到沈修瑾会出手相帮,更没想到忠勇侯府竟能请到他出手,毕竟这位一向只听皇上差遣。
对于沈修瑾,傅景行内心是复杂的,当初二人一同有资格给当今圣上当伴读,随着祖父的离世,他再进不去东宫。
如今沈修瑾已经成了皇上最信任依仗之人,而他……
多想无益,不管如何,此番是他欠了沈修瑾的,若非沈修瑾,此番月漓只怕……
只要想想,傅景行便心痛不已。
这世上,再也不会如她一般,为了他能付出自己的性命。
所以,今后无论为她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沈修瑾眸色闪过一丝异样,他道:“傅小大人不必客气,性命攸关,能帮自然要帮。”
“令夫人既已无碍,那我便先告辞了。”
他说着抬脚便想走,傅景行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林月漓,微微上前一步道:“还请世子留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世子能够答应。”
沈修瑾脚步一顿,看向他。
傅景行有些艰难开口道:“我知世子如今公务繁忙,但我实在关心夫人身体,只得厚颜开口。”
“世子医术高超,在夫人伤势好些之前,能否请世子每隔三日来傅家为其查看伤势,以期早日痊愈,我也能安心。”
“这……”
沈修瑾没想到傅景行居然能为林月漓开这个口,他虽与傅景行不甚熟悉,但幼时相处过一段时间,也知此人心气有些高,极少开口求人。
看来他与林月漓二人感情甚笃,不然也不会开这个口。
傅景行见他神色有异,还以为他不愿意,当即退一步道:“若是实在劳烦,隔五日也可以的。”
只要能来便好,沈修瑾医术高超,在太医院也称得上是佼佼者,有他看顾着,月漓的伤便不用担心恶化了。
沈修瑾回神,开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三日便三日吧,三日后,我再上门。”
反正都是要来,明着来总比偷偷来要好。
他又不是当今皇上,尽爱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的。
傅景行见他答应了,面露欣喜,“多谢世子。”
“青柏,快送世子回国公府。”傅景行道,随即又歉疚地朝沈修瑾道:“家中挂念,不能亲自相送,还望世子见谅。”
沈修瑾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背起药箱,跟着青柏朝外走,跨出大门的一瞬间,回头一瞥。
恰看见傅景行伏在榻边,握着林月漓的手,在其额上落下轻柔一吻,眼神温柔缱绻至极……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