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决定要带林月漓进宫,傅景行自觉自己作为丈夫,不能让她被旁人比下去,遂接下来的几日,各种珍奇首饰如流水一般的进了水云轩。
有从前就积累的好东西,也有从外面新购置的。
这般大的动静自是逃不了傅夫人的眼,当下又是气得心口疼,吓得身边的嬷嬷连忙请了大夫。
“这个不孝子!”傅夫人在自己的院里暗骂道。
怪道世人常说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娘。
什么好事都想着林月漓,怎就不见他想着带她这个亲娘进宫?
她也有许多年未曾参加过宫宴了!
傅夫人的愤怒与不甘无人在意,一转眼便到了要进宫参加宫宴的日子。
一大早,林月漓便起来沐浴更衣。
虽是帝王诞辰,该是合宫欢庆的日子,但到底傅老夫人逝世没多久,她身为孙媳不能太高调。
遂选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裙,上头绣着柳叶,乌发梳成髻,发间插着镶嵌着绿宝石的鎏金步摇,金色的细长流苏垂至耳畔,半掩住莹润的耳垂。
虽不隆重,却也不寒酸,显得整个人清爽无比,让人看着便眼前一亮。
林月漓完毕站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日终于是来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渐渐的恨意转为了快意与期待,嘴角微微弯起,她转身走了出去。
傅景行正在外间候着,见着林月漓这一身打扮,顿时眼前一亮。
可旋即,眉心微蹙。
林月漓见他不说话,有些‘忐忑’的道:“夫君,怎么了?我这样有何不妥吗?”
“我想着你虽免除了孝期,但到底祖母去世没多久,不宜太高调,可这毕竟是参加宫宴,若是打扮的太过简单,未免让人看轻了傅家,遂才选了这一身,不出彩却也不至于失礼。”
林月漓徐徐道,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傅景行的神情。
傅景行见她一副‘我是不是做错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上前牵住她的手,道:“没有,你这样打扮很好,很合适,也很漂亮。”
她已经极力为他着想了,可自身条件太出众,便是想要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明明是偏寡淡的天青色,可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股清新之感。
听见傅景行的夸奖,林月漓耳尖染上一抹红晕,有些害羞。
她想要甩开傅景行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攥住,直至到了大门前上马车,也不曾放开。
马车徐徐驶离,林月漓靠坐在傅景行的身旁,眼神却有些放空。
上一世,正是这场宴席,将她的人生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不过那时进宫,她身边坐着的是徐氏和林雪妍,而并非傅景行。
前世她在保华寺时谨守本分,硬生生扛到了忠勇侯府的人来接她,遂不与帝王相识。
既是不相识,那自然少了很多事,傅家并未受她牵连,而傅景行也没有免除孝期。
虽未免除孝期,也参加不了宫宴,但许是心里着急,傅景行仍是去了京郊打猎,秉着人不到礼要到的心思要进献貂,进而受了重伤。
也正是因此,她一直在傅家潜心照顾傅景行,遂忽而听到徐氏说要带她进宫去参加宫宴时,第一反应便是回绝。
她是从小流浪,规矩不好,但一些基本的礼数她还是知道的。
且不说她的夫君受了重伤,如今还在养伤,就说傅老夫人逝世,她身上还戴着孝,如何好进宫参加喜事。
可徐氏却一直在劝她,说宫里的林雪瑶想要见她,又说不要紧,只要她打扮的低调些,不以傅家儿媳的身份进宫,以忠勇侯府二小姐的身份进宫便可。
她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何好端端的要进宫参加宫宴,她从未去过那样的场合,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做了什么错事,牵连了忠勇侯府和傅家。
可徐氏却说,她是心疼她流浪在外多年,身为忠勇侯府的骨血,却从未参加过这等场合,想要补偿她,让她也开开眼界。
可她那时懦弱胆小,这种场合是万分不愿参加的。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补偿,她也不羡慕那些能够参加宫宴的人。
每一次被林雪瑶召见,进到那宫中,她都觉得分外死气沉沉,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林雪瑶那时确实待‘她’好,时不时召见她进宫,可既然经常能见到,那少见个一回又有什么要紧。
许是见她油盐不进,傅景行便在一旁帮腔。
说他的身体已然好了,不需要她在费心力照顾,让她好好去参加宫宴。
接着又卖惨,说自己年幼时时常参加宫宴,如今多年过去却没了这资格,她与他夫妻一体,她参加了便等同于他参加了,心里也能聊表慰藉。
她那时一心扑在傅景行的身上,而对徐氏又有浓烈的孺慕之情。
两个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轮番劝说,她便是再不愿,也终究是妥协了糊里糊涂的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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