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容墨俊美无俦的脸微微侧着,脸上隐隐浮现出红印。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几息后,耳边传来好几道吸气的声音。
方才火热的心因着这一巴掌骤然冷却,纪容墨冷静了下来,他缓缓直起身,回过头,黑沉的眼睛直直看向林月漓。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他。
林月漓的手都在发抖,却仍旧咬着牙道:“你不要再说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他们……一边是我苦苦追寻想要融入的家人,一边……是爱重我,陪伴我的爱人……无论怎样,他们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我如何,我有眼睛,会看,也会感受,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你说他们对我的疼爱和关心都是假的,是在利用我,只有你对我的爱是真的,可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说这句话?”
“你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弃我而去,比你口中的我虚假的家人和爱人还要可恶,他们起码还愿意骗我,可你呢……?”
一滴泪自羽睫滑落,林月漓快速伸手擦去。
她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道:“就这样吧……皇上您若执意咬死说这一切都是傅家和忠勇侯府的谋划那便随您,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
“昨晚之事……对于你我二人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来说,本也算不上什么,是我矫情了,不过就是被下药罢了,只要不扰了您的兴致,又有什么要紧,倒是累得您如此大费周章,煞费苦心……”
“其实,都多余了,就如您方才所言,您拥有着这个王朝最高的权利,即便是向忠勇侯府和傅家开口要他们把我献给您,他们也不敢拒绝……”
“既如此,那何必还非要搞这一出,左右,在您厌弃我之前,我是逃脱不了您的掌控的。”
说完,林月漓看也不看纪容墨,捂着脸,飞快的跑了。
这突如其来的跑走令得缩在一旁如鹌鹑般不敢出声的王顺福一惊,他望着林月漓迅速融入黑暗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怔然,分外失魂落魄的帝王,一脚踹在了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小奇子身上。
“还不快跟上去,小心伺候着!”王顺福恨铁不成钢道。
小奇子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后,连忙追了上去。
牢笼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帝王,一时间谁也没敢开口说话。
终究,还是王顺福担忧帝王,率先开口唤了一声,“皇上……”
纪容墨忽而冷笑了一声,笑中带着三分苦涩,“王顺福,你听到了吗?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信朕,还在怨恨当初之事,一口一个您……朕……需要她如此恭敬吗?”
“她这是故意的,故意存心膈应朕呢!”
王顺福心头一哽。
看着如此患得患失的帝王,回想起方才不识好歹的林月漓,真想开口求皇上干脆换个人吧,天下好女子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窥见那双幽深如墨的眼底藏着的执拗与愤恨,又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他还是不要多这个嘴,不然林月漓挑起来的怒火,最后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他多冤枉。
主要是他说了也白说,帝王不听他的,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有什么办法。
“皇上息怒,漓姑娘她……她许是忽而知晓这真相,有些接受不了,这才认定了皇上您欺骗她。”
“毕竟漓姑娘自幼流浪在外,对忠勇侯夫妇有孺慕之情,相处了这么久,突然告诉她,对她的好都是假的,是想要算计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纪容墨原本泄了半截的火气听了这话直往头顶冲,他气恼道:“相处久?相处多久?回京才堪堪一个月就将她嫁出去,想要算计她却连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处处偏心,这也叫好?”
“这算什么好!”
再不好,那也是亲生父母,在未看清真面目之前,一时割舍不下岂不是很正常。
再说了,您与人家才相处几个月,还有前科在先,人家凭什么要全心全意相信你?
真比较起来,您认识林月漓的时间,可比忠勇侯夫妇与林月漓相认的时间可要晚多了。
王顺福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在心里默默道,却不敢说出来。
纪容墨越说越来气,“别以为朕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前提及忠勇侯府和林妃,不见她怀疑朕,一涉及那野男人,她就觉得是朕在设局骗她……呵!”
纪容墨气得在牢笼内来回走了好几圈,才甩袖道:“归根究底!不就是舍不得那野男人吗?”
“好啊!既然如此放不下,那朕就不管了!看她会不会被那些自诩的亲人夫君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王顺福原本无精打采,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接嘴道:“诶!好嘞!那奴才也不管了!”
话一落,王顺福才反应过来不对,他悄悄抬眼去觑帝王的脸色。
纪容墨冷着一张脸。
没有得到训斥,王顺福眼珠一转,试探道:“那……奴才派人将小奇子喊回来?”
纪容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王顺福向门口挪了一步,“那……奴才去了……?”
他缓缓转身,刚走出三步,就听见帝王气恼憋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顺福!派人好生送她回去,若是掉了一根汗毛,朕要了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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