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星曜的资金入账，《余烬》剧组悄无声息的运转起来，从制作组到服化道都是曜石的班底，林正雄更是直接做了制片人，想要掌控整个剧组的心思毫不遮掩。
倒是演员一直没有定下来。
不过，在孟清沅拒绝林正雄的第三天，工作室那边却先炸了雷。
文倩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虽然事出紧急，但这位金牌经纪人一点也不慌。
“清沅你也别急，税务那边只是通知我们要配合查税。”
话音落下，孟清沅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只是查税。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落在娱乐圈里，分量重得能直接压垮一个艺人。
她太清楚了，这根本不是例行检查——是林正雄的手笔。
拒绝了他，就等于踩碎了他的面子，也断了他借《余烬》拿捏自己的算盘。如今反手一记查税，不过是逼她低头的手段。
电话那头文倩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对方点名要你本人过去配合问询，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我查过了，工作室账目没问题，但这事……来得太巧了。”
巧到根本不用猜，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孟清沅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拒绝的代价，来得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林正雄这是要告诉她，在这座城里，他想让谁红，谁就能红；他想让谁摔，谁就别想安稳站着。
挂断电话，孟清沅在窗前站了许久。
窗外是老城区的万家灯火，每一盏都亮得刺眼，像极了娱乐圈那些浮于表面的光鲜。她想起两年前拿下第一个新人奖时，也曾看到过同样的夜景，那是她以为只要演技过硬，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天真得可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正雄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文件名称被刻意模糊，但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显示着明天上午九点。附言姗姗来迟：【清沅啊，年轻人有棱角是好事，但太锋利了，容易伤着自己。】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截图，转发给文倩。
【保存好。】
文倩回得很快：【你打算怎么办？】
孟清沅思考了一瞬，回复道：【我会处理，你忙自己的。】
之后文倩又回了消息，但孟清沅并没有看，而是点开林正雄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敲下几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林董，你赢了。剧本我接。】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锁了屏幕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动作一气呵成。
手机彻底归于平静。
孟清沅转身走到酒柜旁，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火，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闷涩，也让她愈发清醒。
税务调查、舆论施压、资源封杀……林正雄能做的，远不止这一步。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文倩和工作室的其他员工可不能因为她受了罪。
更何况被逼着参演，总比她现在自己找上门去求着进组要更符合她如今的情况，也更能让林正雄放下戒心。
翌日，文倩领着工作室的员工严阵以待了一整个白天，却并没有等到税务的工作人员，直到傍晚才又接到了他们道歉的电话。
——他们税务搞错了，要调查的并不是他们工作室。
文倩：……
挂了电话，她的脏话就骂了出来，胸口起伏着，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什么叫搞错了！
分明就是林正雄那边一句话，想查就查，想撤就撤，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猴耍。
她立刻拨通了孟清沅的电话，语气又急又怒：“清沅，林正雄那个老匹夫太阴险了！这剧咱们还是推了吧，我总觉得这剧不吉利，要出事！”
之前的《囚鸟》就出事了，那剧本就是裴峥用来羞辱孟清沅的，又经历了换角，火场出事，主演自杀退组，简直是多灾多难，拍得乱七八糟，能不能成片都是问题，前段时间热搜上一半是《囚鸟》剧组的负面消息，一半是裴峥的车祸，简直闹得乌烟瘴气，孟清沅的口碑甚至都受到了影响。
现在林正雄又整这一出，文倩还真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是真心想劝孟清沅暂时远离是非，可劝不动。
孟清沅听完她的怒火与担忧，只是安静地等她说完，才轻声开口：
“推不掉了，倩姐。”
文倩一噎。
“我既然松了口，林正雄就不会给我反悔的余地。现在拒演，下场只会比税务调查更难看。”孟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的冷静，“与其被他追着打，不如主动进组，至少……还能站在他眼皮子底下，看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文倩急得不行：“可《囚鸟》那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余烬》又是林正雄亲自攥着的剧组，这跟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裴峥那边刚出完车祸，圈子里都在猜他会不会就此沉寂，你现在一头扎进林正雄的局里，万一再被卷进去……”
裴峥、林正雄、资本博弈、剧组阴谋……
孟清沅现在踏进去，就是孤身一人站在漩涡中心。
孟清沅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淡淡道：
“跳都跳了，就不能白跳。”
文倩心里一紧。
“《囚鸟》的账，我还没算。林正雄今天给我的羞辱，我也记着。”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他不是想让我听话吗？我就演给他看。等他真以为把我捏死了，才是我动手的时候。”
“清沅……”
“放心，我有分寸。”孟清沅轻轻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帮我把进组的手续走了，其他的，我来应付。”
文倩听着她这副全然做好打算的语气，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
她太了解孟清沅了。
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
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挂了电话，文倩望着屏幕，低声骂了句：
“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
另一边，孟清沅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冰水早已见底，寒意却渗进了骨缝里。
林正雄以为她是服软认输。
却不知道，她这一步退，是为了更近一步地走进他的局里。
《余烬》。
听名字，就像一场注定烧到灰烬的火。
而她，偏要在这场火里，扒出所有人藏在底下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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