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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三年陪伴你不娶,我提分手你疯什么 > 第132章 另一种方式的掌控
 
孟清沅攥着平安扣的手指微微一松。

远处道具组正在搬动那只檀木箱,滚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她忽然觉得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响在耳膜深处。

裴峥喉结微滚,轮椅在原地静了片刻。

周遭渐渐暗下来,工作人员陆续离场,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只被遗忘在废墟中央的檀木箱。

他没有再辩解,只是轻“嗯”了一声,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记住了。”

可下一秒,他又抬眼,目光固执而清晰:

“但我也希望你记住——”

“裴总。”孟清沅打断他,声音轻却锋利,像裁纸刀划过宣纸,“您教过我,在片场最忌讳的,就是演员擅自加戏。”

她将那杯凉透的姜茶搁回他身侧的台面上,瓷底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响。

“您的茶,我喝不起。”

裴峥眉峰一蹙,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却在触及的前一秒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还保持着蜷缩的弧度,像是要抓住什么已经消散的东西。

“沅沅——”

“那只檀木箱里提到的东西,”她退后一步,将距离重新拉回到安全线外,“我会自己查。”

“太危险。”

“那也比欠您的人情安全。”

她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面容愈发疏离。转身时,披肩下摆扫过他僵在半空的手背,像一片雪落进沸水,烫得他指尖发颤。

“今晚别跟着我。”

裴峥眸色骤沉:“林正雄——”

“他既然放我走,就一定还留着后招。”孟清沅回头看他,眼底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清醒,“我单独回去,他才不会立刻发难。可若是让他瞧见您的人——”

她顿了顿,尾音轻得像叹息:

“那才叫真正的死局。”

裴峥攥着扶手的手背青筋微凸,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孟清沅一步一步走向片场出口,背影纤细,挺得笔直。直到那道身影即将没入夜色,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孟清沅。”

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你教我的,”他一字一顿,像在齿间碾碎了才肯吐出来,“我也都记得。”

她指尖一颤,口袋里的平安扣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她抬步,彻底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裴峥坐在轮椅上,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久久未动。

陈默处理完监控回来,低声道:“裴总,监控都删干净了,没人敢乱说话。”

“嗯。”

“要派人跟着孟小姐吗?”

裴峥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扶手被自己捏出的浅痕——那道痕迹还新鲜,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不用。”

他闭上眼,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入行时,拍完一场哭戏,也是这样转身离开。那时他以为她是去补妆,后来才知道,她是去洗手间哭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笑着回来问他:“裴总,刚才那条,要不要再保一条?”

那时候她还会哭。

现在她连眼泪都省给他了。

“她说的对,”他低声开口,声音散在风里,像自言自语,又像某种认命,“跟紧了,才是真的害她。”

陈默欲言又止:“可林正雄那边——”

“我去。”

裴峥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暗流尽数沉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是想查那只箱子吗?”他转动轮椅,驶向与出口相反的方向,“那我就替她,先把路扫干净。”

*

另一边,孟清沅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片场。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方才强撑的所有镇定,瞬间崩裂。母亲临死前的画面、林正雄阴鸷的笑意、檀木箱里的存单、裴峥那双沉沉的眼……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心口发疼。

手机忽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裴峥的轮椅停在储藏室门口,他正俯身,用一根细铁丝撬那只檀木箱的锁。

照片下方,是一行字:

“你猜,他是想帮你,还是想替你决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孟清沅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她缓缓抬眸,望向窗外裴峥所在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松动,彻底冻结成冰。

原来,他从来不信她能自己走。

原来,他所谓的“护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跟以前一样的掌控。

她按下删除键,将照片连同那个号码,一并扫进垃圾箱。

然后她对着后视镜,轻轻整理披肩,唇角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裴峥,”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台词,“你也入戏太深了。”

她将那枚平安扣从口袋里取出来,悬在指尖。

玉质温润,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院长妈妈把这枚扣子塞进她手里时的温度,想起自己第一次戴上它走进裴峥的片场,想起他说“道具越真,戏越假”时,眼底那抹她当时未能读懂的深意。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为什么来,知道她这枚“不值钱的玩意儿”背后藏着怎样的血债。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监视器后面,像看一场好戏,看她战战兢兢地演,看她步步为营地猜,看她终于演到他自己写的剧本里——

那个需要他拯救、需要他庇护、需要他替她决定生死的,完美的受害者。

手机又震。

这一次是裴峥的号码。她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疑惑的目光。

然后她按了静音,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倒带的戏。她忽然想起刚入行那年,裴峥教她的第一课。

“沅沅,”他当时坐在车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你知道为什么最好的演员,往往都经历过最糟的事吗?”

她摇头。

“因为痛过,才知道怎么演得不痛。”他抬眼看她,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所有伪装,“但你记住,演出来的不痛,和真正的不痛,观众看得出来。”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教她演技。

现在她才明白,他是在教她怎么藏住自己的伤口,好让他能亲手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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