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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17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李炎吃了午饭,揣上一小袋白糖,往通济坊坊署去。

午后的太阳有些毒,晒得地上发白。

他沿着巷子走了片刻,远远看见那间熟悉的院子——门口立着木杆,杆上挑着旧旗,旗在热风里懒洋洋地晃。

进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口有个卖水的摊子,一个穿着破短褐的老汉坐在那儿打盹。

再往前,两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过,边走边吆喝。

没有什么异常的。

他推门进去。

周林正在屋里,对着窗户的光翻着簿册。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

“李郎君来了?坐,坐。”

李炎走过去,把那小袋白糖放在案上。

“郎君还是这般客气,这是收据?”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纸。

李炎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周林送到门口,笑着说:“李郎君慢走。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寻老夫。”

李炎拱拱手,出了坊署。

他没往回走,拐了个弯,往相国寺坊去。

清茗轩还是老样子。

门口挑着布幌子,门半开着,里头传出琵琶声,叮叮咚咚的。

李炎推门进去。

柜台后头,掌柜武大正在拨算盘,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

“哎哟,李郎君来了!好几日没见着郎君了,快里面请。”

李炎点点头,往里头走。

武大跟在后面,殷勤地招呼:“郎君还是老位置?靠窗那张?”

“嗯。”

李炎在靠窗的条凳上坐下。

武大正要转身去舀茶,李炎拦住他。

“今日不喝你的茶。”

武大愣了一下:“郎君这话怎么说?”

李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里头是青绿色的茶叶,叶片扁平,色泽翠绿。

“我自己带了茶来。借你的茶盏、热水,行不行?”

武大凑过来看,抽了抽鼻子,笑道:“郎君这是什么茶?闻着倒香。”

“西湖龙井。”李炎说,“南边来的。”

武大点点头,转身去后头,不一会端来一个黑陶茶盏,一壶滚水。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李炎。

李炎捏了一撮茶叶放进盏里,提起水壶,热水冲进去。

茶叶在水里翻滚,慢慢舒展开,一股清香散开,淡淡的,不冲。

武大在旁边看着,笑了:“郎君这泡法,倒是新鲜。”

“咱们汴梁人喝茶,都是煎煮的,碾成末,调成膏,点汤。”

“郎君这……就这么直接冲?”

李炎端起茶盏,吹了吹,喝了一口。

“我们南边这么喝的。”他说。

武大好奇地看着那盏茶。

李炎冲他笑了笑,把布袋递过去。

“武掌柜尝尝?”

武大接过,也捏了一撮放进盏里,冲了热水。

他端起来,先闻了闻,又喝了一口。

品了品,又喝了一口。

“淡。”他说,“比咱们煎煮的淡。但是……”他又喝了一口,“香味好,清爽,别有一番滋味。”

李炎笑了,没接话。

武大又喝了两口,咂咂嘴,把茶盏放下,冲李炎竖起拇指:“郎君这茶,好东西。往后郎君来,热水小店管够。”

李炎点点头,冲后头指了指:“老样子,小食上来。那几个姑娘,叫一个来。”

武大应了,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一个穿青裙子的姑娘从后面出来,抱着琵琶,看见李炎,脸上露出笑。

“李郎君来了。”她在角落的凳子上坐下,调了调弦,“今日想听什么?”

李炎靠在窗边,喝着茶,想了想。

“拣你拿手的唱。”

姑娘点点头,手指拨动琵琶,开口唱起来。

是《望江南》的调子,词是坊间传的,说的是相思,是离别。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慵懒,在这午后安静的茶坊里,格外好听。

李炎听着,偶尔喝一口茶,偶尔拈一颗果子。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上,照在茶盏上,照在姑娘的裙角上。

茶香和琵琶声混在一起,时光慢下来。

一曲唱完,姑娘抬起头,看着他。

“郎君,可还要听?”

李炎点头。

她又唱起来。

日头渐渐偏西了。

李炎从清茗轩出来,走在巷子里,嘴里还哼着方才那姑娘唱的小曲。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调子轻快,他哼着哼着,自己先笑了。

回到院子时,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

他推门进去,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枣树下摆着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盆,盆里是黄澄澄的鸡蛋饼,切成一块块的,还冒着热气。

旁边一个大碗,碗里是羊汤,汤色乳白,飘着几片香菜。

陈六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笑了。

“郎君回来了?饭好了,趁热吃。”

李炎在枣树下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饼。

饼软,蛋香浓,咬一口,满嘴香。

他又喝了一口羊汤,汤热,不膻,炖得入味。

陈六丫端着碗筷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急着吃,先看着李炎吃,脸上带着笑。

李炎抬头看她。

这丫头变了。

半个多月前刚来时,黑黑瘦瘦的,低着头,说话蚊子哼哼,看人一眼就躲。

现在脸上有了肉,没那么黑了,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窝。

衣裳也换了,虽还是瘦,但看着顺眼多了。

“看什么?”李炎问。

陈六丫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奴家看郎君吃得香。”她小声说,“奴家高兴。”

李炎笑了笑,又夹了一块饼。

两人吃着饭,陈六丫话比平时多了些。

她一边吃一边说,说今日去采买,看见街上新来了个卖绢的贩子,绢好,价也公道;

说隔壁坊里有人娶亲,吹吹打打的热闹了一上午;

说巷口那老婆婆这几日身体不好,她帮着买了趟药。

李炎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陈六丫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只茶盏,热气袅袅。

她把茶盏放在李炎手边。

“郎君喝茶。”

李炎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泡得刚好,不浓不淡。

陈六丫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起来。

手劲儿不大,软软的,一下一下,捏得舒服。

李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由着她捏。

“郎君,”陈六丫一边捏一边说,“有个事,奴家想跟郎君说。”

“嗯?”

“前两日,我们巷子里那个姐妹,托奴家问郎君一件事。”

李炎睁开眼:“什么事?”

陈六丫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就是那个唱小曲的,李萍儿。郎君认识的。”

李炎想了想。

清茗轩那几个姑娘,他确实都认识。

那个李萍儿,二十出头,圆鹅蛋,笑起来甜甜的,唱曲也好听。

“她说什么?”

“她问郎君,”陈六丫的声音带着笑意,“还要不要丫头了。她想过来伺候郎君。”

李炎愣了一下。

“她不是在茶坊唱得好好的?”

陈六丫摇摇头:“茶坊那地方,人多眼杂,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

“萍儿姐姐早就不想待了,就是没地方去。”

“她看郎君待人好,就托奴家来问问。”

李炎喝了口茶。

“她人怎么样?”

陈六丫想了想,认真地说:“萍儿姐姐人好,心善,手也巧。”

“她唱曲唱得好,针线活也好,还会梳头。”

“郎君要是收了她,奴家也有个伴儿。”

李炎点点头:“行。你让她明日来,我看看。”

陈六丫笑起来,手上的劲儿都轻快了几分:“哎!奴家明日就跟她说。”

她继续捏着肩,一边捏一边又说:“郎君,你不知道,奴家每日出去采买,碰见以前的邻居,他们都对奴家和哥哥羡慕得不行。”

“说我们兄妹俩跟了个好东家,有吃有穿,还有月钱,跟掉进福窝里似的。”

李炎笑了笑,没接话。

古人真容易满足。

给口饭吃,给件衣裳穿,给点月钱,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九九六、零零七,拿着几千块钱工资,租着十几平米的隔断房,整天都在那内耗,年纪轻轻各种结节。

要是把他们扔到这个时代来,让他们在流民营地里饿几天,他们可能回去就热爱生活了。

“郎君,”陈六丫又问,“郎君教的字奴家又识了几个,要不要考考奴家?”

李炎转过头看她:“哦?识了几个?”

陈六丫扳着手指头数:“十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厉害!”

陈六丫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李炎看着她。

这丫头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得意,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小的骄傲。

“明日再学十个。”

陈六丫高兴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劲儿又轻快了几分。

正捏着,院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

陈六丫跑去开门。

门开处,周掌柜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推着一辆板车。

“李郎君,”周掌柜笑着拱手,“来拉货了。”

李炎站起来,迎上去。

“周掌柜来了,里面请。”

周掌柜进了院子,两个伙计把板车推进来。

李炎走到柴房门口,拉开房门。

“十袋大米,一袋胡椒。搬吧。”

两个伙计进去,一人扛一袋往外走。

李炎站在旁边,看他们搬了几袋,忽然上前,一手拎起一袋大米,轻轻松松走到板车边,放上去。

周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

李炎拎起来,像拎鸡仔似得。

“李郎君,”周掌柜脱口而出,“你这力气……”

李炎拍拍手,笑了笑:“从小练的。”

周掌柜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最后的小九九彻底熄了。

现在看见李炎这力气,他更信了。

这人不光有那东西,自身也很硬。

“周掌柜,”李炎走过来,“今日大米什么价?”

周掌柜回过神,连忙说:“涨了涨了。这几日粮价又涨了些,大米三百一十文一斗。”

他顿了顿,又说:“胡椒一斤五两,八十斤四百两。一共四百二十三两二钱半。”

他从车上取出一小箱银子,一锭一锭数了一遍。

“郎君点点。”

李炎接过,掂了掂,放到一旁。

周掌柜又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周掌柜拱拱手,带着伙计推车出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六丫关上门,回到枣树下。

“郎君,水烧好了。奴家伺候郎君沐浴?”

李炎点点头,往西厢房走。

西厢房里,木盆已经摆好,温水冒着热气。

旁边的小凳上,搭着干净的麻布,还有一小盒澡豆。

李炎脱了衣裳,坐进盆里。

陈六丫蹲在盆边,拿着麻布,给他擦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水声。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淡淡一层。

洗完,李炎穿上干净衣裳,回正房躺下。

陈六丫收拾完,轻轻关上门,回了东厢房。

院子里,枣树在夜风里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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