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老狐狸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仲明仪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你看看我，为了给你们两个遮掩，这脑细胞都快死绝了。这公关费和封口费，以后你得给我双倍补偿。”
游宴津透过镜面电梯壁扫了他一眼，带着点嫌弃，“怎么，你这是穷疯了？”
“那哪能一样，这是精神损失费。”仲明仪嘿嘿一笑，随即收敛了神色，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说正经的，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留意到桑琳没跟大部队一起，说是要去私下找个朋友。我总觉得这次竞标她不太安分，尤其是对……嫂子的敌意，那是藏都藏不住。你多长个心眼，桑家在业内也算有头有脸，盛星要是真因为这项目折了，她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家，这里对她来说不过是个镀金的场所，她毁得起，咱可折腾不起。”
游宴津眼底闪过冷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的边缘，“知道了，我会让人盯着。”
刚跟仲明仪在顶层分开，游宴津兜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电话是万总打来的。
他驻足在长廊上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狐狸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却透着股钻营的精明。
万总寒暄了几句后，状似无意地问他有没有时间，想私下聊聊。
游宴津太清楚这些人的套路了，评估期内的每一场私下邀约，都是利益重新分配的博弈。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滴水不漏地应了下来，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推开总统套的房门。
浴室里传出细微的水声，伴随着一阵阵氤氲的水雾，让这个冰冷的顶级套房多了一丝难得的人烟气。
游宴津走到浴室门前，曲起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房门。
“东西拿过来了。”他低声开口。
玻璃门很快被拉开了一道更小的缝隙，许观月带着水汽的热度探出手，迅速接过了纸袋，“谢谢……那个，很快就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在医院时轻快了不少，显然心情不错。
游宴津隔着那道磨砂玻璃，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潺潺水声，目光柔和了几分。
“等下我要出去一趟，有个推不掉的饭局。你晚饭要是嫌麻烦不想下去吃，就直接拨内线给酒店管家，让他们单独送餐上来。”
“好，你放心去忙吧，不用管我。”许观月答应得格外干脆。
游宴津听着她那毫无留恋的语气，眉头微挑，心里莫名又浮起一丝烦乱。
他原本想再叮嘱几句，但最终只是对着那道门影，轻轻叹了口气。
游宴津随即离开了酒店，乘车来到与万总约定好的高级会所。
推开预定好的包间木门时，里面只有万总一个人。
他正悠闲地坐在茶台后，亲自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见游宴津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站起身来。
“游总，快请坐，我可等候多时了。”
游宴津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
“游总，年轻有为啊。”万总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赞叹，“这次盛星给的方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惊喜万分！尤其是后半部分关于数据安全和系统兼容性的构想，简直是神来之笔！”
游宴津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万总的铺垫恰到好处，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这么精彩的方案，不知道是许经理主导完成的，还是说……只是参与其中？”
“主导。”游宴津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个答案显然在万总的意料之中，但他脸上还是适时地流露出惊讶。
“难怪啊，难怪！”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嘛！上次你带许经理来找我初步沟通项目需求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位许经理年纪虽轻，但在技术方面的造诣绝对不低。当时她提出的几个问题，都切中了要害。”
他说到这里，却适时地顿住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似乎在等着游宴津主动发问。
游宴津知道他后面还藏着真正想说的话。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
“万总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现在这里也只有你我两个人，没必要兜圈子。”
被他这么一抢白，万总脸上闪过尴尬，随即又用爽朗的笑声掩饰了过去：“哈哈，游总快人快语！顾虑倒是谈不上，只是你也知道，这个项目体量太大，我一个人拍板可不能完全做主。”
他叹了口气，推心置腹的模样：“我们公司内部，还是更倾向于跟国内有深厚实力背景的公司合作，求一个稳字。但是我们也通过一些渠道听说，你们盛星原本提交的方案并不是现在这个版本，是许经理在得知有WM公司参与竞标后，临时做的升级。”
“虽然最终呈现的效果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惊艳，但董事会那边也因此产生了一些担忧。他们担心，到时候我们双方合作，最终交付的系统方案，会不会……货不对板。”
“他们都觉得，以许经理这样年轻，又是一位女性，在技术研发领域的能力终究有限。这次之所以能拿出这么好的效果，很可能是……在外面请了什么高人作为外援。”
话音刚落，包间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游宴津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眸色沉沉地看向对方：“万总这话的意思是，信不过这个系统是由我们盛星独立原创的？”
“哎，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万总立刻摆手否认，急切地解释道，“我个人对游总和盛星的能力是百分之百信任的！只是……董事会那几位老顽固，你知道的。所以他们希望，为了打消疑虑，能不能请许经理……在现有方案的基础上，再独立完成一部分新系统的搭建和演示。”
“不行。”游宴津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她还在生病，身体不允许她进行高强度的工作。”
“还有，既然贵公司还没有跟我们正式签订合作合约，那么系统的呈现就只能停留在方案创意的层面。这一行的规矩，万总应该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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