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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122章 朕真是英明
 
夜色渐深,德皇的寝宫内灯火通明,窗外冬日的庭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宫墙上闪烁

特奥多琳德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柄银梳,她正在梳理着自己的白色长发。

她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丝绒睡袍,小脸红红的

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件事,她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了,每次想到嘴角就忍不住要往上翘。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少女挤了挤眼睛

“朕……特奥多琳德,德意志帝国的皇帝,普鲁士王国的国王,刚刚……嗯,就在今天下午,挫败了一起针对皇室、针对帝国核心的、邪恶的、卑鄙的、见不得光的间谍阴谋!”

“不对,是潜伏已久、威胁巨大的间谍网络关键成员,一个代号……呃,好像是鸟?还是鸽子?不对,好像是……扑棱蛾子?不对不对!是天使!对,天使!听起来就不像好人!”

她觉得这个挫败用得特别好,特别有分量,特别符合她作为一国之君的形象。

至于具体的抓捕过程,她其实只知道个大概。

当时她确实被宫廷总管叫去处理紧急公文,一份关于某个偏远城堡年度修缮预算的报告,看得她昏昏欲睡。

等她好不容易批完,回去找克劳德一起鉴赏宗教画时,克劳德已经不在了。

一个路过的侍从告诉她,鲍尔阁下和塞西莉娅女士似乎有紧急事务处理,先行离开了。

然后,就在晚餐前,她接到了克劳德的简要汇报。

“陛下,今天下午在宫内小圣堂,我们抓获了一名伪装成圣米迦勒教堂修女、长期潜伏的法国间谍,代号天使。她可能涉及多起刺探和渗透活动,目前正在进一步审查中。”

“得益于宫内近日提升的戒备和……陛下您之前对一些可疑迹象的警觉,我们才能及时锁定她。”

克劳德是这么说的,还特意提到了陛下您的警觉

虽然小德皇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警觉过,但这并不妨碍她瞬间心花怒放,并自动将其理解为自己领导有方、明察秋毫。

此刻,对着镜子,她的思绪已经完全飘到了自己如何英明神武、洞若观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想象中。

“嗯……朕早就觉得那个小圣堂不对劲了!”她煞有介事地对着镜子点点头

“每次路过都觉得……嗯……太安静了!对,安静得可疑!一个神职人员长期在那里出入,谁知道是不是在搞什么鬼?朕早就让……呃……让塞西莉娅多留意了!”

事实上她从未留意过小圣堂,也从未就此事下达过任何指令。但这不妨碍她在脑海里构建一个明君暗中布局、臣下忠实执行、最终一举擒获敌酋的完美剧本。)

“还有那个什么天使,伪装成修女,真是太狡猾、太不敬了!”

不过,她肯定没想到,朕的宫廷,朕的近卫军,还有朕的……嗯……朕的顾问那么厉害!在朕的英明领导下,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

越想越得意,她干脆放下梳子,站起身,在梳妆台前踱了两步,

“哼,法国人,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以为派个间谍装成修女,就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简直痴心妄想!”

她模仿着她想象中威严的君主才有的语气,可惜软糯的嗓音和睡衣造型让效果大打折扣,更像是一只炸毛的白色小猫在虚张声势。

“这下好了,天使落网了!朕的波茨坦,朕的无忧宫,又清除了一大隐患!朕果然是天生的皇帝,是受神明保佑的明君!”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特奥多琳德对着镜子演练了一会儿想象中的明君发言,又把那套朕早有警觉、运筹帷幄的内心剧本翻来覆去润色了好几遍,直到被镜子中自己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来。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咦?都这个时辰了,克劳德怎么还没来?

晚餐后她明明让人去传了话,要他务必来寝宫一趟,详细禀报……哦不,是聆听她关于这次英明决策、果断收网的深刻见解和……呃,勉励。

当时内侍明明应下,说鲍尔阁下还在总署与塞西莉娅女士议事,稍后便来。

现在看看座钟,这稍后也太“后”了点吧?

刚刚膨胀起来的那点朕果然是天生的明君、洞察一切、算无遗策的得意泡泡被朕的顾问居然不听传唤这个现实轻轻一戳,噗地瘪下去一小半。

“哼!反了!简直是反了!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刚立了点小功就敢怠慢……怠慢君命?”

她气鼓鼓地坐回椅子里,白色长发随着动作在丝绒睡袍上散开。

她的脑海里瞬间冒出十几个惩罚克劳德的方案:罚他明天早上多批一百份公文!不,两百份!或者……或者让他去数清楚无忧宫到底有多少级台阶!再或者……罚他明天陪自己鉴赏那些无聊透顶的宗教画一整天!

可是……那些画真的好无聊啊,他要是被罚得愁眉苦脸,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他今天下午好像真的挺忙的,抓了个大间谍呢……

就在她内心的小剧场从“愤怒的皇帝”切换到“勉为其难体谅一下能干臣子”,再到“不行!朕的威严不容挑战!”之间来回摇摆时,寝宫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陛下,是我,克劳德。”

特奥多琳德立刻挺直了背脊,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试图将刚才那些傻笑、得意、气鼓鼓的模样统统扫进角落

“进来。”

“陛下,抱歉来迟。总署那边对那名女间谍的初步审问刚刚结束,后续安排需要即刻处理,耽搁了些时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小皇帝——脸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红晕,头发随意披散,穿着毛茸茸的睡袍,正努力板着一张小脸

唔……和他预想中威严质问或兴奋追问的场景有点不太一样,这模样看起来更像只……努力装凶的哈基米?

“哼,知道来迟了就好。”

“那个……呃……扑棱蛾子审得怎么样了?她招认了吗?是不是法国派来的?是不是想对朕不利?还有没有同伙?你们是怎么抓住她的?”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之前那点“怠慢君命”的小脾气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回禀陛下,初步审问有进展,但尚未完全突破。此人训练有素,意志坚定,是专业间谍无疑。”

“目前从她随身物品和部分口供判断,与巴黎方面联系密切,其潜伏目标确与刺探情报乃至针对特定目标不利有关。”

“同伙方面我们正在顺藤摸瓜,陛下今日的果断决策,无疑斩断了伸向宫廷的一只重要黑手。”

他将警觉换成了果断决策,毕竟下午小皇帝被支开去看预算报告这事儿,实在和警觉扯不上关系。但决策嘛……皇帝陛下最终批准了抓捕后的行动安排,也算决策了。

果然,特奥多琳德自动忽略了措辞的细微差别,只听懂了重要黑手和决策几个关键词,小脸上立刻放出光来,刚才强装的冷淡瞬间冰消瓦解。她甚至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

“真的?那……那具体是怎么抓住她的?你快讲讲!是不是塞西莉娅带人冲进去,然后她还想反抗,被你们当场按住?有没有很惊险?她有没有藏什么武器?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眼看小德皇的想象力又要朝着夸张的戏剧化方向发展,克劳德适时开口,将过程简单扼地叙述了一遍:

“陛下,过程并无太多戏剧性。塞西莉娅女士以陛下咨询圣事细节为由,将她请至休息室问话。“

“臣与之交谈时,发现其对宗教艺术细节过于熟稔,不似一般修女,且对宫内近日动向似有异样关注。”

“后经查问其出身背景细节,发现其所述与斯特拉斯堡当地情形颇有出入,尤其是……童年早餐记忆这类不易伪装的细节,露出破绽。于是便请她留下协助调查。”

他省略了大部分心理博弈和陷阱设计,将重点放在陛下名义问话、交谈发现疑点、背景核查露馅这几个环节上,听起来更像是一次基于皇帝权威和细致调查的成功行动,而非他个人灵光一闪的库格洛夫陷阱。

“原来是这样……”

特奥多琳德听得心花怒放,自动脑补了一出明君下令、臣下细心、间谍在威严诘问下无所遁形的大戏,满意地点点头。

“嗯,做得不错。能注意到早餐这种细节,塞西莉娅……和你,都还算细心。”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才是决策者和警觉之源,又补充道:

“不过,这也是因为朕平日里就教导你们,要留心细节,观察入微。看来你们确实听进去了。”

“是,陛下明鉴,教诲谨记。” 克劳德从善如流,微微躬身。对付这只银渐层,顺毛捋的效果通常最好。

果然,特奥多琳德更满意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点被怠慢的小脾气有点没道理。

看看,能干又细心的臣子,忙完正事立刻就来了,虽然晚了点,但情有可原嘛。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还有那个什么裁缝,还有那个鸟(指的索菲)?”

“裁缝已在我方控制下,正在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夜莺也已落网,其妹安全,她目前合作意愿较高。至于今日抓获的天使……”

“此人身份关键,是柏林网络的重要枢纽。直接处置固然简单,但或许有更大用处。”

“臣与塞西莉娅女士正在商议,看能否以此为契机,反向利用其渠道,向巴黎传递我们希望对方知道的消息。此事尚在筹划,需周密安排,也需陛下圣裁。”

“反向利用?传递我们想让法国人知道的消息?”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听起来有点绕但感觉很厉害的概念

“就像……就像我们知道了他们在我们这里的耳朵和眼睛,然后我们对着他们的耳朵说我们想说的话,让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陛下圣明,正是此意。”

“哇!这主意听起来……嗯,颇有谋略!比直接抓起来有意思多了!朕准了!你们好好筹划,务必让那些法国佬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了,这事……宫里其他人知道吗?我是说,抓了个修女……”

“陛下放心,目前仅限极少数必要人员知情。对外只称玛格达莱娜修女因故需在宫内协助处理一些圣事文书,暂居数日。圣米迦勒教堂那边也已妥善知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或恐慌。”

克劳德答道。这也是他亲自来向小德皇汇报的原因之一,需要皇帝陛下知晓并默认这个对外说辞。

“嗯,处理得妥当。” 特奥多琳德再次点头,感觉自己这个“决策者”果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那就这么办。后续有何进展,随时向朕禀报。”

“是,陛下。若陛下暂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陛下也请早些安歇。”

“等等!” 特奥多琳德却叫住了他。

克劳德停步,只见小皇帝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克劳德,你说……他们,那些法国人,还有别的什么人,是不是……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坐这个位置,碍了他们的眼,所以总想搞破坏,甚至想……伤害我身边的人?”

她没问是不是想伤害我,而是问了伤害我身边的人。

或许在她心里直接针对她本人的恶意虽然可怕,但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那些因她而起的针对她重视之人的危险。

“特奥琳,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会看到更多的明枪暗箭

“讨厌你的人或许有,但害怕你、敬畏你、想利用你、或者单纯因为你是德意志皇帝而将你视为目标的人,或许更多。”

“这不是因为你个人,而是因为这个位置所代表的权力和影响力。”

“这不是你个人好恶的问题,而是权力游戏的必然。你挡住了路,或者你本身就成为了一条必须被跨越的障碍。”

“那个天使她接受的训练让她可以不带个人情感地执行任务,她的目标或许是你,或许是我,或许是任何一个站在帝国核心、能影响局势的人。”

“她的动机可能源自被灌输的理念、家族的仇恨、或者仅仅是任务本身。这与是否讨厌你无关。”

小德皇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带子

“所以……他们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想伤害你们。是因为……我是皇帝?”

“因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而我们是站在这个位置旁边的人。”

“攻击我们很多时候等同于攻击你,或者至少是削弱你。特奥琳,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皇冠的重量的一部分。”

“你无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但你可以让自己,以及保护你的人,变得更强大、更谨慎,让那些觊觎者和敌人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抓住天使,就是一次让他们付出的代价。未来还会有更多。你会习惯的,也会学会如何更好地应对。”

“而且你做得不差,至少今天你批准了行动,稳住了大局。”

“哼……朕才不会被吓到。朕只是……问问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陛下英明。那么,正事禀报完毕,臣……”

“克劳德!正事说完了就想走?”

“陛下还有何吩咐?” 克劳德停下脚步,耐心地问。他大概猜到接下来是什么了。

“朕说,今晚陪我!”

“……陛下,现在时辰不早了,您该就寝了。臣留在这里,恐有不便,也有碍陛下清誉。”

克劳德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跟这只银渐层讲道理的成功率很低

“这里是我的寝宫!我说了算!”

小德皇叉腰,可是她看上去傻乎乎的,叉腰也没什么气势。

“什么清誉不清誉的,你是朕的顾问!顾问陪皇帝讨论国事、分析局势、查漏补缺,天经地义嘛!”

“再者说了,塞西莉娅不知道!”

“唉……特奥琳……你听我说……”

“朕不管!”

特奥多琳德见克劳德还想找理由,干脆往前一扑,双手直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白色的毛茸茸脑袋抵着他胸口

“就不让你走!朕今天……今天受了惊吓!需要顾问……需要心腹重臣陪伴左右,以防万一!”

克劳德低头看着这颗在自己怀里乱拱的脑袋,感受到睡衣下那没几两重的分量,无奈地叹了口气。

“惊吓?下午抓间谍的时候,特奥琳不是正津津有味地看城堡修缮预算报告吗?”

“看、看报告就不能受惊吓了吗?那些数字!那么大!密密麻麻的!看得朕眼花缭乱,心惊胆战!这难道不是精神损耗?难道不需要安抚?”

“……特奥琳,那是你自己批的公文。”

“朕不管!就是被吓到了!”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惜配上她此刻的造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反正你不准走!今晚必须留下!这是……这是君命!”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耍赖到底的模样,知道今晚这关怕是过不去了。跟她继续掰扯下去,估计能扯到天亮。

他忽然伸出手,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呜哇!你干什么!” 特奥多琳德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手下意识搂紧了克劳德的脖子,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

“特奥琳……你今年已经十八岁,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普鲁士的国王,每日享用着全帝国最顶尖的御厨精心调配的营养膳食……”

他又掂了掂,

“可这……怎么还跟个没长开的小丫头似的?身高……有一米六吗?这分量,我抱着都觉得轻飘飘的。知道的晓得你是小德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宫里被苛待了的小公主,营养全没跟上。”

这话听在特奥多琳德耳朵里,不啻于晴天霹雳!

身高!体重!营养!

这简直是对一位皇帝威严的终极挑衅!尤其是从她最在意、也最能轻易戳中她痛点的克劳德嘴里说出来!

“你——!” 她瞬间炸毛,脸颊因为羞愤涨得通红

“克劳德·鲍尔!你竟敢……竟敢说朕矮!说朕轻!说朕像小丫头!还怀疑朕的御膳!”

她气得在他怀里扑腾起来,小手握成拳头捶他肩膀

“朕这是……这是体态轻盈!是优雅!是……是霍亨索伦家的优良血统!祖上就有娇小玲珑的!你懂什么!放朕下来!朕要治你大不敬之罪!罚你……罚你明天早上不许吃早餐!不!罚你三天!”

她越想越气,尤其是那句一米六,简直是会心一击!她明明光脚量都一米五九了!四舍五入就是……就是差不多!

“还有营养!御厨每天都变着花样!朕每顿都吃很多!只是……只是不长肉怎么了!这叫天生丽质!这叫……叫……吃不胖,是好的!”

她气得语无伦次,张牙舞爪,但她被克劳德稳稳抱在怀里,毫无威胁力可言,反倒更像只被拎着后颈皮还在哈气的银渐层。

克劳德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抱着她转身朝那张宽大华丽的四柱床走去。

“是是是,陛下体态轻盈,血统优良,天生丽质,新陈代谢旺盛。”

他毫无诚意地敷衍着,走到床边,弯腰将她塞进柔软的被窝里,还用被子边角把她裹了裹,只露出一颗银白色脑袋。

“所以,为了陛下这优良血统和天生丽质能持续闪耀,您更应该早点休息,保证充足睡眠,而不是深更半夜缠着臣下讨论国事,尤其是讨论陛下您的身高体重问题。”

“你——!”被裹成蚕宝宝的特奥多琳德从被子里挣出两只手,死死揪住克劳德的衣袖

“你又想糊弄朕!朕说了今晚陪我!不准走!”

克劳德低头看了看那双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又看了看她气鼓鼓、眼巴巴的脸,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认命似的长长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了下来。

“……行。陪你陪你。特奥琳赢了,我今晚就杵这儿,哪儿也不去,行了吧?”

“真的?” 小德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狐疑地眯起,“你不会等朕睡着了就偷溜吧?”

“我倒是想。” 克劳德没好气地扯了扯自己被揪住的袖子,没扯动,“可陛下您这抓贼似的力气,我能溜哪儿去?松手,袖子要破了。”

特奥多琳德这才将信将疑地松了点力道,但手指还虚虚地勾着布料边缘,一副随时准备再抓回来的架势。

克劳德侧身靠在床头,尽量离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蚕宝宝远一点。

他刚调整好姿势,旁边那团银渐层就窸窸窣窣地蠕动起来。

“你离那么远干嘛?朕又不咬人。”

特奥多琳德一边嘟囔,一边手脚并用地从被卷里蛄蛹出来,脊背紧紧贴着他的身侧,还顺手把他一条胳膊拉过来环在自己身前,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兼护栏

克劳德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再次叹了口气。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但那颗脑袋立刻抗议似的蹭了蹭他的肩窝。

“别动……就这样。克劳德,你说……朕今天是不是很厉害?很聪明?一下子就识破了那个扑棱蛾子的伪装!”

“……”克劳德沉默了两秒,决定说实话

“特奥琳,你今天下午在看城堡修缮预算。”

“那、那不重要!”

小德皇立刻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瞪他

“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朕领导有方,果断决策,一举擒获了潜伏的间谍!而且朕之前就有警觉!”

“嗯,是是是。”克劳德敷衍地点头,“陛下运筹帷幄,明察秋毫。”

“你这是什么语气!”特奥多琳德不满地用后脑勺撞他肩膀,“朕问你,朕是不是比以前聪明了?是不是长进了?”

“特奥琳,你以前像只……嗯,小猪。”

“?!猪?!”

(小德皇的小猪脑又忘记之前他也说过了喵!)

“圆滚滚的,傻乎乎的,吃饱了睡,睡醒了玩,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只管在泥坑里……哦不,在无忧宫里打滚。”

“不过,小猪也有小猪的好。至少不给人添乱,看着也……挺可爱。”

“你!你竟敢说朕是猪!还圆滚滚!傻乎乎!”

“但现在嘛……”克劳德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她一缕散落在自己胸前的发丝在指尖绕了绕,“现在好像长了点脑子了。”

“长了点脑子?”特奥多琳德重复着,眼睛眨巴眨巴

“知道什么事该着急,什么事可以慢慢来。知道什么时候该摆皇帝架子,什么时候可以……嗯,耍赖。”

“知道有些人可以信任,有些人需要防备。虽然很多时候还是凭直觉,但直觉偶尔还挺准。”

他顿了顿,总结道:“从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猪,变成了一只……嗯,知道要动脑子的小猪了。有进步。”

特奥多琳德消化着这段话。小猪……但是长了脑子!圆滚滚可爱,长脑子是聪明!所以朕现在是……可爱又聪明!对!克劳德在夸朕可爱又聪明!只是说得拐弯抹角了一点!不愧是朕的顾问,夸人都这么有水平!

(虽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喵,但是还是一样笨,所以想出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喵!)

“哼,算你会说话。朕本来就是又可爱又聪明,霍亨索伦家最闪耀的珍宝,只是以前……以前深藏不露!”

“嗯,深藏不露。就是这长了脑子的小猪,有时候容易想太多,一不小心就变成……”

“变成什么?”特奥多琳德下意识追问,还沉浸在可爱又聪明的自我肯定中。

“变成大笨猪。”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克劳德·鲍尔!!!”

特奥多琳德整个人从克劳德怀里弹了起来,跪坐在床上

她瞪圆了眼睛,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窘涨得通红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你说朕是什么?大、大笨猪?你敢说朕是大笨猪?!朕要诛你九族!不,十族!把你发配到东普鲁士去喂哥萨克骑兵!把你……”

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词汇量在极度愤怒下贫乏得可怜,只能把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惩罚来回念叨。

克劳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炸毛,甚至微微挑了挑眉

他这个表情更是火上浇油。特奥多琳德扑上来,双手并用去掐他脖子

“你道歉!立刻!马上!说陛下英明神武,聪慧绝伦,刚才都是臣胡言乱语,陛下是天底下最最最聪明可爱的皇帝,不是猪,更不是大笨猪!快说!”

克劳德任由她没什么威慑力地施暴,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稍微拉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特奥琳,你刚才是不是自己承认了可爱又聪明的小猪?”

“我……朕那是……那是顺着你的话!而且你说的是长了脑子的小猪!不是大笨猪!”

“长了脑子,但思考方式还是小猪的直线思维,一戳就跳脚,一哄就开心,一得意就忘形。”

克劳德一条条数着,每数一条,特奥多琳德的脸就更红一分,不是气的,是羞的,因为好像……有点对?

“这不是大笨猪是什么?”

“我……朕没有!”

她试图反驳,但声音弱了下去。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看,现在就在进行小猪式的直线反驳,毫无说服力。”

“……”

特奥多琳德彻底噎住了。她瞪着克劳德,胸口起伏,眼圈却莫名其妙有点发酸。

她猛地抽回手,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克劳德,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走!朕不想看见你了!你这个……这个讨厌鬼!就会欺负朕!朕明天就撤你的职!把你赶出无忧宫!”

克劳德看着那团散发着“我很生气快来哄我”气息的背影有些难绷

但克劳德都穿越快一年了,怎么治她还是清楚的

他故意假装下床穿鞋,故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银渐层是绝对会回头的

果然,安静了没到半分钟,那团背影动了动。

特奥多琳德悄悄侧过一点脸,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后瞄,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准备走了。结果正好撞上克劳德好整以暇的目光。

“看什么看!” 她像被抓包一样,迅速把脸埋回去,耳朵尖却红了。

又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今晚还……那个吗?”

克劳德:“???”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这只银渐层的大脑构造到底是怎么把间谍抓捕、身高体重、大笨猪和今晚咳咳……这几件事无缝衔接起来的。。

“特奥琳,我们刚才在讨论你的智力成长问题,以及你是否具备一个皇帝应有的沉稳……”

“朕很沉稳!朕只是……只是觉得,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朕还挫败了阴谋,应该……应该庆祝一下。而且你刚才惹朕生气了,得补偿。”

“陛下,时辰已晚,您明日还有日程。而且塞西莉娅女士可能……”

“塞西莉娅不知道!她今晚要审那个扑棱蛾子,没空来朕的寝宫。而且……不会有人进来。”

见他不说话,特奥多琳德有点急了。她松开揪着他袖子的手,翻过身,重新面对他。

“克劳德……朕今天真的有点害怕嘛……那个扑棱蛾子就在朕的宫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害朕……虽然被抓了,但想想还是后怕。你陪陪朕,好不好?就……就像以前那样。”

“而且……朕想你了。你都好几天没好好陪朕了。维也纳回来就一直忙。”

“唉……”

床垫微微下沉,克劳德伸出手,关掉了床头那盏昏暗的灯。

寝宫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庭院里零星的灯光和朦胧的月色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特奥多琳德感觉到身边床铺的凹陷,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

“特奥琳,你真的是……”

“下不为例……”

(具体发生了什么问雪球喵,我是好孩子不知道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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