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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156章 番外:新年特别篇(下)
 
特奥多琳德陷在客厅的大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从卧室拖来的蓬松羽毛枕头

一个小时玩手机的时间,是克劳德定下的规矩。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她已经成功弄明白了如何用手指戳那些会发光的格子来打开它们,如何划动屏幕让上面的东西动起来,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长按某个图案把它移来移去,她觉得有趣极了。

她点开了一个图标是蓝色背景、里面有个白色三角形的APP。

屏幕跳转,出现了一个她前所未见的界面。

上面是不断变化的彩色小方块,下面是一行行滚动的小字和缩略图。

她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上最显眼的一个彩色方块。

那是一个风景视频的预览图,有瀑布,有森林。

屏幕瞬间切换,瀑布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而且发出了声音!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轻柔的音乐。

“哇!” 特奥多琳德惊讶地低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很快,水声和美景吸引了她。她看着屏幕里奔腾的流水,茂密的树林,还有偶尔飞过的小鸟,眼睛一眨不眨。

视频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屏幕暗了下去,然后自动跳回到刚才那个满是彩色方块的界面,但瀑布的视频已经不在最上面了。

她又试着戳了另一个看起来是很多人在跳舞的彩色方块。画面里一群衣着闪亮、动作整齐的年轻人在一个灯光绚烂的舞台上劲歌热舞。

“哇哦!” 特奥多琳德被这强烈的声光效果震撼了,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脑袋。但舞蹈视频也很快结束了。

她开始有点明白这个魔法画板的规律了。那些彩色方块点开,就是一段会动、会出声的画!而且每个都不一样!

这比自己看过的那些黑白电影好看多了,不仅有颜色,还清晰,而且还有声音!特别有意思

特奥多琳德抱着手机,沉浸在视频APP这个神奇的新世界里。瀑布、舞蹈、可爱的小猫、搞笑的动物、还有各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但看起来很厉害的美食烹饪和手工制作……她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乐不思蜀。

就在她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准备点开一个封面看起来是美丽夜空的视频时,屏幕自动推送了一个新的视频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室内照片。光线昏暗,像是一间老旧的、无人居住的房间。家具蒙着白布,墙壁斑驳,地板上似乎有些灰尘的痕迹。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德语:“仔细看,有惊喜哦。”

特奥多琳德不疑有他,心想大概是什么找不同的小游戏。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放大,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昏暗的灯光……蒙尘的家具……墙角的阴影……地板上的纹路……

她看得眼睛都有点酸了,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惊喜。难道是那个柜子形状有点怪?还是那个影子看起来像个小人?

就在她皱着眉头,凑得更近,几乎把鼻尖贴到屏幕上,想辨认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咿呀——!!!”

一张惨白扭曲、眼眶空洞、嘴角咧到耳根的鬼脸毫无征兆地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啊——!!!”

特奥多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和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怀里的羽毛枕头和手机一起脱手飞出。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屏幕朝下

她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目光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罪魁祸首

那部刚刚还给她带来无数新奇乐趣的玫瑰金色手机。此刻在她眼里简直像是一个会突然咬人的怪物。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吓死朕了!坏东西!”

她带着哭腔大声控诉,然后像是怕那手机再跳起来吓她一样,哒哒哒地就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克劳德!克劳德!”

克劳德正在厨房里处理羊腿,准备晚上的大餐。他听到特奥多琳德那声短促的尖叫时,握刀的手一顿,随即是更加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

他立刻放下刀,在水龙头下快速冲了冲手,转身就看见特奥多琳德像只受惊的小鹿,从客厅方向冲了过来

她脸色发白,眼圈通红,银色的长发因为刚才在沙发上的翻滚而有些凌乱,贝雷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身上那件过大的牛角扣大衣此刻歪歪扭扭,更显得她整个人惊慌失措。

“怎么了?”克劳德几步上前,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抓住他毛衣前襟的特奥多琳德。

“那个……那个会发光的板子!它、它吓我!朕、朕在好好看画,它就、就突然变出来一个……一个好吓人、好丑的鬼脸!还发出可怕的声音!朕不要玩了!那是个坏东西!”

克劳德瞬间明白了。看来是不小心点进了那种跳脸的视频。这种对现代人来说可能一笑置之甚至觉得无聊的小把戏,对一个1913年穿越而来毫无心理准备的少女来说,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那不是真的,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做出来吓唬人、开玩笑的。就像……嗯,就像我们那边万圣节的面具,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是假的。”

“假、假的?”特奥多琳德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可是它突然蹦出来,好吓人……”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东西里什么样的画都有,有些是故意吓人的。我们不看了,好不好?”

“嗯!”特奥多琳德用力点头,又把脸埋回去,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看了,朕再也不看那个坏板子了!它欺负朕!”

“好,不看了。以后我们挑好看的、好玩的看。”

“好了,别想那个了。”克劳德松开她一点,牵着她的手,走到中岛台边,拉过高脚椅让她坐下,“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特奥多琳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帮我把这些蒜,剥开。”克劳德指着台面上的一头饱满的大蒜,旁边还有一个小碗,“看到没,把外面这层干干的、像纸一样的外衣剥掉,里面白色的、一瓣一瓣的蒜肉取出来,放进这个碗里。就像这样。”

他拿起一头蒜,掰下一瓣,动作利落地撕掉外皮,露出洁白的蒜瓣,放进碗里。“很简单,试试看?”

特奥多琳德看着那其貌不扬、还带着点泥土的蒜头,有些怀疑。这东西……能吃?闻起来还有点刺鼻。但克劳德让她帮忙,她还是点点头,拿起一头蒜,学着克劳德的样子,用力掰下一瓣。

但蒜瓣很小,外皮又薄又紧,她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指有点笨拙,撕了半天,只撕下来一点点,指甲还不小心掐到了蒜肉,汁液沾到了手套上,那股辛辣的味道更浓了。

“唔……好难剥……”她嘟囔着,皱起小鼻子,和手里顽固的蒜瓣较劲。

“慢慢来,不着急。”

特奥多琳德和那颗蒜瓣斗争了一会儿,终于成功剥出了第一颗完整的洁白的蒜肉。她有点小得意,举起来给克劳德看:“看!朕剥好了!”

“嗯,很厉害。”克劳德毫不吝啬地夸奖,“继续,把这些都剥完。”

得到鼓励,特奥多琳德干劲更足了。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动作越来越快,一颗颗洁白饱满的蒜肉被她放进碗里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银色的发丝从耳侧滑落,偶尔因为剥开外皮时带起的辛辣气味而皱皱鼻子,但很快又继续。

克劳德一边将羊肉用料酒、酱油、黑胡椒和少许她刚剥好的蒜末腌制,一边看着她这副模样。

“好了,蒜剥完了!”特奥多琳德将最后一颗蒜肉放进碗里,举起双手,献宝似的把装满蒜肉的小碗推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很棒,特奥琳帮大忙了。”克劳德接过碗,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这些蒜,晚上的肉可不会这么香。”

特奥多琳德开心地笑起来,刚才被吓到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她坐在高脚椅上,晃荡着小腿,看着克劳德熟练地将腌好的羊腿放入一个大碗里,盖上保鲜膜,放进一个会发出低沉嗡鸣的大柜子里

“然后呢?还要朕做什么?”她跃跃欲试。

“然后呢?”特奥多琳德坐在高脚椅上,晃荡着小腿,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克劳德,

“还要朕做什么?切菜?朕也要玩!”

克劳德将腌好的羊腿放入冰箱冷藏,转过身,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看着眼前这只仿佛要立刻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银渐层。

让她碰刀?算了吧。他眼前已经闪过她切到自己手指后眼泪汪汪的场景。

“不用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你坐在这里看着,或者去那边玩一会儿,等着吃就行。”

“诶——?”特奥多琳德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去,小嘴不自觉地撅起,“为什么?朕很厉害的!朕可以学!你刚才还夸朕蒜剥得好!”

“剥蒜和用刀是两回事。刀很锋利,很容易伤到手。你什么都不会,别来捣乱。”

“朕才不是捣乱!”特奥多琳德被什么都不会这个词刺痛了,一下子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双手叉腰,仰着小脸,气鼓鼓地瞪着克劳德,“你这是瞧不起朕!朕、朕要咬你!”

她作势就要扑上来,可惜身上那件过大的牛角扣大衣限制了她的行动,袖子太长,叉腰的动作显得没什么气势,反而像只张牙舞爪但毫无威胁的银渐层。

克劳德转身打开刚才放食材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那盒最小规格的草莓玫瑰味冰淇淋,又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一个干净的小勺。

“给,”他将冰淇淋盒和勺子一起递到正鼓着脸生闷气的特奥多琳德面前,“这个,拿勺子自己吃。坐那边去,慢慢吃,别吃太快,小心头疼。”

特奥多琳德的视线瞬间被那粉嫩嫩、画着可爱草莓和玫瑰图案的小盒子吸引了。刚才在超市里的记忆被唤醒,肚子里的馋虫立刻战胜了那点小小的不满。

“真、真的给朕?”她眨眨眼,看看冰淇淋,又看看克劳德,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变成了期待。

“嗯,真的。不过说好了,只能吃这一小盒,而且要用勺子慢慢吃。”克劳德把勺子和盒子塞进她手里。

“好!”特奥多琳德立刻接住,刚才那点“咬人”的念头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抱着冰凉的小盒子,乐呵呵地跑回客厅沙发,小心翼翼地撕开盖子,露出里面散发着淡淡草莓甜香的冰淇淋。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冰凉甜美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虽然有点冰,但那股沁人心脾的甜意和奇妙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她小声喟叹,又挖了一勺,这次挖得多了点,塞进嘴里,两颊立刻鼓了起来

克劳德看着她迅速被冰淇淋收买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处理晚上的食材。羊腿需要时间腌制,正好先准备些别的。

他将蔬菜洗净,土豆削皮切块,胡萝卜和洋葱也处理好。又烧上一大锅水,准备煮饺子。除夕的年夜饭,饺子总是要有的,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

就在他准备切洋葱时,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特奥多琳德端着已经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盒子,又溜达回了厨房,靠在岛台边,一边小口吃着冰淇淋,一边看他忙碌。

“克劳德。你之前说今天是除夕,是很重要的节日。这个节日……具体是做什么的呀?朕看外面挂了那么多红灯笼,路上人也少了,好像很盛大,但又和圣诞节不太一样。”

克劳德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拿起一个洋葱,开始切片。“除夕,是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春节,就是从除夕开始,持续很多天的一个大节。有点像……我们那边的圣诞节,是这里的人们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节日。”

“团圆节日?”特奥多琳德重复道,用勺子轻轻刮着盒子边缘融化的冰淇淋,“一家人聚在一起?”

“嗯。无论平时在多远的地方工作、生活,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尽量赶回家,和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聚在一起,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守岁,迎接新年的到来。”

“贴春联,挂灯笼,放鞭炮,给小孩子压岁钱……都是祈福,希望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好运连连。”

特奥多琳德安静地听着,勺子有戳着盒子里的冰淇淋。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温暖而柔和,厨房操作台上方的灯光将克劳德忙碌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墙壁上。

“一家人聚在一起啊……那……岂不是又和上次圣诞节一样?”

克劳德切洋葱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特奥多琳德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用勺子漫无目的地搅动着盒子里所剩不多的粉色冰淇淋。“上次在无忧宫,圣诞节……也是说团聚的节日。可最后,也只有我们两个在花房里。”

在那个世界,所谓的全家团聚从来都是一种奢望。节日的温暖与喧嚣属于别人,留给她和克劳德的,只有深宫高墙内一隅偷来的陪伴。

特奥多琳德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这次也一样!没人陪我们过,我们就自己过!朕有克劳德,克劳德有朕,我们两个人一起过除夕!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嗯,就我们两个。所以,晚上的饭要准备得更丰盛才行。”

“嗯嗯!” 特奥多琳德用力点头,几口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完,满足地舔了舔勺子,然后看着克劳德处理那些食材,“朕在这里陪你!”

“好,不过别离油烟太近。” 克劳德继续手上的活儿,将切好的蔬菜分门别类放好,又把羊肉重新处理了一下,准备腌制更长时间以入味。

特奥多琳德果然没再闹着要帮忙,只是搬了把高脚椅,坐在厨房入口附近,晃着小腿,看着他忙碌。偶尔问几句这个是什么菜?那个为什么要这样切?克劳德也耐心地回答。

时光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渐渐散发的香气中缓缓流淌。当克劳德终于将所有需要提前准备的食材处理好,该腌制的放进冰箱,该保温的放入烤箱预热,该煮的备在一旁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社区里那些红灯笼和小彩灯的光芒,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室内投下温暖摇曳的光晕。

“好了,准备工作差不多了,羊腿需要时间,等晚上再烤。饺子也等会儿再煮。” 克劳德洗净手,擦干,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特奥多琳德。

特奥多琳德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克劳德,现在没事做了,对吧?”

“嗯,暂时没事了。可以休息一下,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特奥多琳德打断了。

“那,今天这么大的好日子,” 她微微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大的衣角,视线飘向一旁,又飞快地瞟回来,落在克劳德脸上,“我们……那个吧?”

“哪个?” 克劳德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啊!” 特奥多琳德似乎有点着急,脸颊也微微泛红,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语气,甚至挺了挺并没有什么分量的胸脯,试图摆出点架势,“你要给朕侍寝!到了这边也一样!今天除夕,是好日子,正好……嗯,侍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克劳德看着她那张强作严肃、实则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小脸,还有那双明明害羞却偏要直勾勾盯着他、写满了朕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抱朕去卧室的眼睛,实在没绷住就笑了出来

“你、你笑什么!” 特奥多琳德的脸更红了,被他笑得有点恼羞成怒,伸手想去捶他,却被他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到了哪里都还是这个傻样”

特奥多琳德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原本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那、那当然……” 她小声嘟囔,声音蚊子哼哼似的。

克劳德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她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银发别到耳后,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呀!”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特奥多琳德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克劳德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里,过大的牛角扣大衣下摆和裙摆在空中荡开。

克劳德抱着她,离开厨房,穿过安静的客厅,走向通往二楼主卧的楼梯。

楼梯间的光线更暗一些,只有墙壁上嵌入的夜灯散发出微弱柔和的光晕。

主卧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光线暧昧而温暖,将房间内简洁现代的家具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边。

克劳德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床垫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特奥多琳德陷在柔软的羽绒被和枕头里,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衬得她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克劳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解自己毛衣的扣子。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看着她从强装镇定,到眼神开始飘忽,再到睫毛轻颤着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陛下的命令,臣岂敢不从?”

……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社区里挂着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暖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主卧里激烈的声响平息,只余下交织的的呼吸声

特奥多琳德蜷缩在克劳德怀里,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银色的长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水汽

身上那件碍事的大衣早被丢到了一旁的地板上,此刻她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勉强盖住大腿,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上斑驳的痕迹。

她蹭了蹭克劳德的胸膛,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眼皮越来越沉。

克劳德侧躺着,手臂环着她,另一只手轻抚着她汗湿的背脊,感受着她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去,特奥多琳德已经睡着了,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

克劳德又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轻轻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她。

他拉过旁边的羽绒被,仔细地给她盖好,掖好被角。

自己则披上衣服,无声地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克劳德打开灯,重新开始忙碌。

他先预热烤箱,将腌制入味的羊腿用锡纸仔细包好,放入烤盘,设定好温度和时间。然后烧上两大锅水,一锅用来蒸些简单的时蔬,另一锅则准备煮饺子。

等待水开和烤箱工作的间隙,他洗净手,靠在流理台边,听着烤箱低沉的嗡鸣和锅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在夜色中静静摇曳的红色光点上。

他倒好水,将超市买来的、白白胖胖的速冻饺子下入翻滚的水中,用漏勺轻轻推动,防止粘连。

饺子在沸水中沉沉浮浮,很快,水面重新平静,只剩下咕嘟咕嘟的轻响和氤氲的热气。

他又转身去处理蒸锅里的蔬菜,简单地用盐和橄榄油拌了拌。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这是人间烟火,是独属于这个夜晚的温暖。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克劳德回到卧室。

特奥多琳德还睡着,只是姿势从蜷缩变成了更舒展的仰躺,一只手臂伸出被子外,银发凌乱地铺了满枕。

“特奥琳,”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该吃饭了。”

“嗯……” 特奥多琳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道,“困……再睡会儿……”

“有烤羊腿,还有饺子,你不想吃了?” 克劳德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

“……羊腿?” 特奥多琳德的耳朵动了动,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还带着浓重的睡意,“饺子?”

“嗯,再不起来,羊腿的脆皮就要被烤箱的热气焖软了,饺子也要坨了。”

这句话似乎比什么都管用。特奥多琳德挣扎着,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羽绒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只穿着宽大衬衫的纤细身体和上面暧昧的痕迹。她揉了揉眼睛,银发乱翘,眼神还是一片茫然

“好香……” 她吸了吸鼻子,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克劳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过之前那件被他丢在椅背上的羊绒睡裙,递给她:“穿上,出来吃饭。”

特奥多琳德慢吞吞地套上睡裙,赤着脚,像梦游一样被克劳德牵着手,带出了卧室,来到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餐具。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瓷盘,里面盛着烤得表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还冒着滋滋热油的羊腿,旁边点缀着烤得软糯的土豆、胡萝卜和洋葱。

另一盘是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一小碟翠绿的清炒时蔬。甚至还有两碗清澈的汤,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

“哇……” 睡意被眼前丰盛的食物驱散了大半,特奥多琳德眼睛亮了起来,很自觉地爬到椅子上坐好,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诱人的羊腿。

克劳德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刀叉,熟练地将羊腿分割成小块,将最好的一部分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尝尝看,小心烫。”

特奥多琳德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外层是酥脆的焦香,内里是软嫩多汁的肉感,混合着香料和蒜蓉的浓郁滋味在口中爆开。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赞叹,又叉起一块,这次没忘蘸一点旁边小碟里的酱汁。

克劳德自己也吃了几块,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沾了点醋,送入口中。韭菜猪肉馅的,味道还不错。

特奥多琳德学着他的样子,也试图用叉子去叉饺子,但圆滚滚的饺子在盘子里滑来滑去,不太好下手。

“用这个。” 克劳德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旁边另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她,然后握住她的手,调整她的手指位置,“像这样,拇指、食指、中指捏住这里,这两根手指抵在下面……对,轻轻用力,夹起来。”

特奥多琳德学得很认真,但手指显然不太听使唤。第一次尝试,筷子在饺子身上打滑。第二次用力过猛,差点把饺子戳破。第三次,好不容易夹起来一点点,还没送到嘴边,饺子就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溅起几点醋汁。

“唔……好难……” 她看着那对在她手里完全不听话的细长木棍,有点泄气。

“慢慢来,多试几次。” 克劳德没有要喂她的意思,只是耐心地看着她跟筷子较劲。

特奥多琳德抿了抿唇,重新调整手指,再次尝试。这次她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终于颤巍巍地将一个饺子夹了起来,虽然姿势别扭,但总算没掉。

她小心翼翼地移动手臂,将饺子送到嘴边,啊呜一口咬下。面皮的柔韧,内馅的鲜美,混合着醋的微酸,在口中融合。

“成功了!” 她含糊地欢呼,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嘴角还沾着一点醋汁。

“嗯,很厉害。” 克劳德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特奥多琳德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开始兴致勃勃地用那还不甚熟练的筷子技巧,对付盘子里剩下的饺子。

虽然动作笨拙,时不时还会掉,但她乐此不疲,每成功一次脸上就露出小小的得意。

窗外夜色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室内暖意融融,食物的香气与两人之间流淌的宁静交织在一起。

当最后一口羊肉咽下,特奥多琳德满足地放下那对她刚刚征服不久的筷子,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毫无形象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揉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吃饱了?”克劳德也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好饱!”特奥多琳德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目光瞟向厨房的方向,“不过……好像还有冰淇淋?”

“刚吃饱热的,不许立刻吃冰的。”克劳德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去沙发那边坐会儿,消消食。想看会儿电视吗?”

“电视?是墙上那个很大的、黑黑的镜子吗?”特奥多琳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墙壁上那台巨大的超薄液晶电视。

“差不多,不过它能放出会动、有声音的画,就像你手机里看到的那些,但是更大更清楚。”克劳德端着餐具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遥控器应该在茶几上,你自己试着打开看看。我去收拾一下。”

特奥多琳德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她吧嗒吧嗒跑到客厅,在宽大的玻璃茶几上找到了一个扁平的有许多按键的黑色小盒子。这大概就是克劳德说的“遥控器”了。

她拿起来,试探着按了按上面最大的那个红色按钮。

滴一声轻响,对面墙上的黑镜子下方亮起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然后,整个屏幕倏然亮起,柔和的蓝光瞬间充满了客厅的一角。

“哇!”特奥多琳德低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亮起的屏幕。

上面出现了色彩鲜艳的动态画面和一些她不认识的文字。她试着按遥控器上其他的按键,画面切换,出现了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播放着看起来像是某种歌剧的片段。

“真的有声音!有颜色!好清楚!”她抱着遥控器,窝进沙发最柔软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对她来说,简直比无忧宫里偶尔放映的只有黑白两色的默片电影神奇了无数倍。

克劳德很快收拾完厨房,擦干净手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特奥多琳德蜷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盯着电视屏幕的模样。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合家欢的贺岁喜剧片,色彩明亮,台词诙谐,虽然她听不懂,但那些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似乎也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特奥多琳德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他胸口,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克劳德,这个里面的人,说话朕听不懂。但是……比朕以前在宫里看的那些电影好看多了。那些都是黑白的,而且没有声音,只有旁边有人用钢琴配乐,有时候还断断续续的。”

“嗯,这是彩色电视,有声音,而且是实时的,可以收到很多不同的节目。”克劳德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目光也落在屏幕上,“喜欢看?”

“喜欢!”特奥多琳德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沮丧,“就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克劳德,你能听懂吗?”

“能。我讲给你听。”克劳德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而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用德语低声将正在播放的喜剧片段的大致情节和笑点解释给她听。

特奥多琳德听得咯咯直笑

“原来是这样!那个人好笨哦!居然把面粉当成……哈哈哈!”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客厅里回荡着电视里欢快的背景音、特奥多琳德被克劳德的实况转播逗乐的笑声,以及两人偶尔就剧情进行的低声讨论

时间在温暖和笑声中悄然流逝。电视上播放的节目也从喜剧片换成了歌舞表演,又换成了温馨的家庭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社区里那些红灯笼的光芒在浓重的黑暗衬托下,显得愈发温暖而坚定。

当时钟的指针缓缓走向某个临界点时,电视画面忽然切换。绚丽的烟花动画伴随着激昂喜庆的音乐充满了整个屏幕,下方出现了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10——”

特奥多琳德被这突然的变化吸引了注意,从克劳德怀里坐直了身体,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9——”

“8——”

“这是在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7——”

“6——”

“除夕的倒计时,”克劳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清晰,“旧的一年马上结束,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5——”

“4——”

特奥多琳德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那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莫名的期待感在她心中升起。

“3——”

“2——”

“1——!”

“砰——!!!”

几乎在数字归零的同一瞬间,一声响亮的爆裂声从极近的窗外传来,紧接着是咻——啪!的尖锐呼啸!

“呀!”特奥多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又缩回了克劳德怀里,双手捂住了耳朵。

但克劳德却揽着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外面。”

特奥多琳德从他怀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景象。

漆黑的夜空中,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冲天而起,在到达最高点时轰然炸开!

刹那间,无数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点如同最绚丽的花朵,在夜幕上层层绽放,铺满了大半个视野!

光芒倒映在她骤然睁大的蓝眼睛里,璀璨得令人窒息。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更多的光点呼啸着升空,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位置接连炸开。有的如瀑布流银,倾泻而下;有的如菊花盛放,花瓣万千;有的如流星飞散,划过道道光痕……

砰砰的闷响与噼啪的炸裂声不绝于耳,但此刻已不再令人恐惧,反而成了这壮丽画面的伴奏

整个夜空被染上了变幻莫测的色彩,明灭闪烁,将下方覆雪的屋顶、挂满灯笼的树枝、以及他们映在玻璃上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晕。

“这、这是……烟火晚会吗?”特奥多琳德忘记了捂耳朵,双手扒在冰凉的玻璃上,脸颊几乎要贴上去

“对。”克劳德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同望着窗外那场盛大而短暂的光之盛宴

“用来庆祝新年,驱散邪祟,迎接好运。看,很漂亮,对吧?”

“嗯!好漂亮……比朕以前在柏林看过的任何庆典烟火都要漂亮!”特奥多琳德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瞬的绚烂。

“原来……这就是过年……”

她看着那一朵朵在黑夜中怒放又凋零的火花,看着那将天空都照亮的光芒,看着玻璃上自己和克劳德依偎在一起的模糊倒影。

“克劳德。”

“嗯?”

“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恰好在此时达到一个高潮,无数光点同时炸开,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璀璨的光芒透过玻璃,照亮了她仰起的侧脸,那上面还残留着惊叹和纯粹的快乐。

克劳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新年快乐,特奥琳。”

“克劳德,那我们明天去结婚吧?”

“???”

………………

(番外结束了喵!哈!这里的经历是不会对主线记忆产生影响的喵!哈!)

(坐车坐累了喵,睡觉觉了喵)

(新年快乐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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