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d兄弟们,昨天写那个鬼鸡农我是真绷不住了,主要是我看见鸡农我就绷不住,然后我和柒柒月又得了一种病,我们都得了一种看见别人笑自己也想笑的病)
(结果我看见鸡农我就绷不住想笑,然后柒柒月看到我笑就傻笑,我看着她傻笑我也绷不住了,然后无限循环,我真是不行了)
柏林 - 波茨坦公路 清晨
马车碾过覆着薄霜的路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辘辘声
希塔菈坐在车厢里,身体随着轻微的颠簸摇晃,双手却紧紧护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棕色皮质公文包
公文包里面装着的,是足以让巴黎某些大人物今夜无法安眠的东西。
她穿着总署配发的冬季制服大衣,深灰色,剪裁合身但毫不花哨。她任由深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被车厢内的空气拂动,贴在颈侧。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萧索的冬日田野上,但焦点显然不在景致。
这包里面是第三局的报告……
第一局代指军队,第二局代指警察,而总署直属的这支力量,在顾问先生模糊的授意和艾森巴赫宰相某种程度的默许下,悄然生长,目前被不正式地称为第三局。或者说在总署内部,他还有一个落选的名称,盖世太保
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过去几个月第三局在归乡运动这项战略欺诈行动上的丰硕成果,以及……那位关键棋子玛格达莱娜修女的最新评估和下一步计划。
想到玛格达莱娜,希塔菈差点又要笑出声,那个看起来纯洁无瑕的年轻修女是个好用工具。一想到顾问用高超的技巧和手段策反了她,她越发觉得顾问深不可测
这个什么玛格达莱娜将法兰西至上国的情报机构第七局那些自诩精明的高级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半真半假的情报、以及归乡运动这个完全虚构的抵抗组织幽灵,牢牢吸引着法国人的注意力、资源和期待。
法国人真的相信了。他们相信在帝国腹地,存在着一股强大的、渴望恢复法兰西荣光的地下力量,正焦急等待着巴黎的指导和援助。
他们通过天使和后续建立起来的其他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资金、设备、加密指令,甚至尝试派遣经过训练的特工潜入,去联络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抵抗领袖。
而这一切都在第三局的监视下进行。那些资金成了第三局的活动经费,那些设备被拆解研究,那些指令被分析、篡改或置之不理,那些法国特工……有的消失了,有的意外暴露被捕,极少数则被发展成了双重间谍,继续向巴黎发送着归乡运动欣欣向荣的假象。
这是一场华丽而危险的双人舞,玛格达莱娜是舞台中央最耀眼的明星,而第三局则是幕后操控一切的提线人。
报告显示,法国第七局对归乡运动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投入的资源也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影响到他们对其他真实情报线索的判断。
成果是辉煌的。但希塔菈的不安也与日俱增。
玛格达莱娜做的太好了,她要是又起了歹心怎么办?
这很危险。对玛格达莱娜自己,对归乡运动,乃至对整个第三局的隐蔽性。
而且,随着法国人投入的加大,这条情报渠道的价值和风险都在呈指数级增长。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任何一个环节的意外暴露,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引来法国人不计代价的反扑。
这份报告太重要,里面的信息太敏感。通过常规的保密渠道传递,她无法完全放心。加密电报可能被截获破译,信使可能遭遇意外,总署内部也不能保证没有眼线
必须亲自交给顾问先生。必须确保他第一时间看到,并做出最关键的决断。关于天使的下一步,关于归乡运动是继续加码,还是适可而止,悄然转向。
也只有顾问先生能真正理解这份报告的价值,能驾驭玛格达莱娜那样危险的任务,能权衡这巨大收益背后隐藏的风险。
所以,她来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的报告踏上了前往波茨坦无忧宫的路。这是她第一次去无忧宫,那个帝国政治真正的核心,也是顾问先生日常居住的地方
马车驶入了波茨坦市区,街道变得整洁安静,行人和马车都少了许多,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一丝肃穆。
穿过市区,那片著名的园林和宫殿建筑群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无忧宫,腓特烈大帝的夏宫,洛可可建筑的杰作,如今是皇帝陛下的主要居所,也是帝国最高决策的酝酿地之一。
马车在无忧宫庭院侧面的石板路停下。希塔菈深吸一口气,抱着公文包下了车。
卫兵检查了她的证件和许可,侧身让开道路,将她放了进去
踏入宫殿内部,光线骤然变暗。走廊宽阔,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古典油画,画中人物目光沉静,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地面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她的靴跟敲击其上,发出清脆回响。
走廊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人。
这和她想象中帝国权力中枢的繁忙景象不太一样。但很快,她就遇到了人。
两个穿着深色侍女裙、围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女仆,正端着一个放着银质水壶的托盘,从一条岔道走过来。
她们看到希塔菈,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那套陌生的灰色制服上飞快地扫过,然后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低垂下头,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脚步匆匆地与她擦肩而过,几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另一条走廊尽头。
希塔菈的脚步没有停,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害羞?青涩?还是怕所谓的大人物?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被养在深宫、见到个陌生制服就手足无措的小丫头罢了。
矫情且无用。顾问先生每天要和这样不谙世事、效率低下的人打交道吗?真是…浪费宝贵的精力和时间。
她继续前行,但无忧宫的内部结构远比地图上看起来的复杂。走廊交错,楼梯盘旋,房间套着房间。那些洛可可风格的繁复装饰和对称布局,在她眼中只显得混乱而恼人。
她又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挂满肖像画的走廊。肖像里的人物穿着不同时代的华丽服饰,表情严肃,似乎都在盯着她这个闯入者。
她感到一阵烦躁。
该死,又走错了?这里看起来更像是通往正式宴会厅或者画廊的地方。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退回去时,走廊尽头一扇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类似近卫军制服,似乎是宫廷卫队女兵的人走了出来。那女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看到希塔菈,径直走了过来。
“女士,这里是非开放区域。请问您有何贵干?”
希塔菈立刻挺直背脊,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帝国总署宣传科长,希塔菈。奉顾问阁下紧急命令,有绝密文件需当面呈递。我需要前往顾问阁下的书房。”
女兵仔细查验了证件,又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她紧紧抱着的公文包,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顾问阁下的书房在那个方向。请跟我来。”
有女兵带路,速度快了许多。她们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走下几级台阶,又通过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后的空间似乎更加私密,装饰也相对简洁,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希塔菈没心思细辨。
“沿着这条走廊直走,尽头左转,第二个门就是。” 女兵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了方向,“我还有巡逻任务,请自便。”
“感谢。” 希塔菈点了点头,抱着公文包继续前行。女兵指的路很清晰,但无忧宫的走廊似乎总有办法让人迷失。当她以为自己终于接近目的地时,却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前。
窗外,是冬日里略显萧瑟的花园。方向是对的,但……门呢?
她有些焦躁地环顾四周。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一侧。那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一条缝隙。而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一间房间的内部。
那是一个宽敞的书房。巨大的橡木书桌,高及天花板的书架,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而书桌后……坐着顾问先生。
他正微微侧身,对着书桌另一侧说着什么,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沉静而专注。而书桌另一侧……
希塔菈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银白色的长发,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流淌的月光。
那张稚嫩、精致、此刻带着点不满和撒娇意味的脸正仰望着顾问先生。那是皇帝陛下。
她看到陛下伸出一只手,扯住了顾问先生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嘴里似乎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而顾问先生……他没有像任何臣子面对君主应有的那样立刻惶恐抽身或躬身行礼。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只拽住自己袖子的手,然后很自然地用另一只手覆在了陛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熟稔,甚至带着纵容和无奈。
然后,陛下似乎得寸进尺,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直接挤到了顾问先生的椅子旁,半边身子几乎要靠进他怀里,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仰着头急切地说着什么。
顾问先生微微偏头听着,手臂似乎很自然地虚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放开,拿起笔,在文件上指点着,低声解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逾越了所有君臣礼仪的界限。那种氛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那种亲密的互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希塔菈脑海中炸开。震惊、难以置信、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她。顾问先生和……皇帝陛下?这……这怎么可能?!这太疯狂了!太逾越了!太……大逆不道了!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公文包,指节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恨不得要撞碎肋骨。
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想立刻转身逃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眼睛也无法从那条缝隙中移开。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震惊和本能产生的抵触情绪即将冲垮她理智的堤坝时,一股根深蒂固的逻辑如同条件反射般自动启动,接管了她的大脑。
等等……
我看到了什么?
顾问先生和陛下……如此亲近?
这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不,不对!以顾问先生的智慧和深谋远虑,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举动,都必然有其深意!都必然是为了帝国,为了更伟大的蓝图!
他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轻率、如此授人以柄、如此……不符合他身份和智慧的事情?除非……除非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更深层次的布局!
对啊!我怎么这么蠢!居然用世俗的眼光、用庸人的思维去揣度顾问先生的深意!
希塔菈眼中的震惊和混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狂热的明悟。
顾问先生是何等人物?是行走在人间的先知,是注定要重塑一切的……神之化身!他怎么会拘泥于凡俗的君臣礼仪?那些规矩,那些教条不过是束缚庸人的枷锁!
他亲近陛下,让陛下如此依赖他、信任他,甚至……表现出超越君臣的关系,这难道不正是最高明的策略吗?
想想看!陛下年少,心智未熟,是帝国权力的象征,也是最容易被传统势力、被那些腐朽的容克、被心怀叵测的外国势力影响甚至操控的薄弱环节。
顾问先生用这种方式,将陛下牢牢地保护在自己身边,用情感和信任编织成最坚韧的盔甲,让任何试图离间、操控陛下的人无从下手!
这不仅是保护陛下,更是保护帝国的未来,保护顾问先生亲手绘制的蓝图不至于被中途篡改或破坏!
而且……这种亲近,难道不也是一种最极致的忠诚宣告吗?顾问先生将自己的一切,包括可能被世人诟病的名誉,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陛下,献给了帝国!这是一种何等崇高、何等决绝的奉献精神!那些只会用肮脏思想揣测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境界!
而她自己今天被允许进入这里,被恰好指路到这里,又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恰好?恰好?怎么会有这么多恰好呢?
这难道是……顾问先生对我的又一次考验?!
测试我在看到这超越常理、震撼人心的一幕时,是会像那些庸人一样大惊失色、心生疑虑甚至恐惧,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瞬间领悟到他深不可测的布局和良苦用心?
这是测试我是否真的理解他、忠诚于他,能否跟上他如此超前、如此伟大的思维?
天啊……顾问先生……您连这都想到了吗?您连我的反应都计算在内了吗?您是在用这种方式,筛选出真正能够理解您、追随您走向新世界的核心信徒吗?
我……我刚刚竟然还产生了震惊和怀疑?我真是太肤浅了!太愚蠢了!我辜负了顾问先生的期望!
一股强烈的羞愧和自我鞭策感涌上心头,但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崇拜和被选中的狂喜淹没。
我必须证明自己!我必须用行动证明,我完全理解了,我完全忠诚,我值得顾问先生如此信任的考验!
她缓缓地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但目光依旧灼热地凝视着窗内的景象。此刻,那两人之间任何细微的互动在她眼中,都不再是逾越,而是充满了神圣的象征意义和深远的战略考量。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地向上弯起,最终形成一个扭曲的病态笑容。喉咙里溢出几声极低的轻笑。
“呵……呵呵……”
我明白了……顾问先生……我全都明白了……
您和陛下……是天作之合,是帝国最坚固的基石,是引领我们走向新纪元的……神圣同盟。任何质疑、任何非议,都是对帝国未来的亵渎,都是必须被净化的……杂音。
“呵呵…呵呵哈哈………”
希塔菈那低扭曲病态的呵呵哈哈声还没完全逸出齿缝
一只手突然猛地从她背后伸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几乎同时,另一条结实的手臂勒住了她的脖颈,向后猛地一带!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窒息,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更致命的是,她的双腿也被从身后绞住、锁死。袭击者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技巧,将她整个人牢牢控制,几乎无法动弹。
希塔菈瞳孔骤缩,惊恐和窒息感瞬间冲垮了刚才的狂热。是谁?!刺客?敌人?法国人?无忧宫里的内鬼?!
她拼命挣扎,但袭击者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技巧更是精湛。她的挣扎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徒劳而微弱。她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惊人柔软弹性和温热体温,这让她更加羞愤和恐惧,袭击者似乎是个女人,而且……身体曲线惊人。
她想喊,嘴被死死捂住。她想用肘击,手臂被牢牢锁住。她想踢腿,腿被紧紧绞缠。窒息感让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肺里火烧火燎。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或者被勒死时,那只捂住她嘴的手松开了,但勒住脖子的手臂和锁住腿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别动,也别喊。”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然我不保证你的脖子会不会断。”
希塔菈的咳嗽被强行压了下去。她听出来了,这声音……这声音她听过!大半年前在总署成立初期,陛下生日那天早上,她远远见过的那个马车旁的女官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用这种方式袭击自己?
没等她想明白,塞西莉娅已经动作利落地将她从窗边拖开,拖进旁边一处被阴影完全覆盖的角落。然后,力量一松,希塔菈被猛地往前一推,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勉强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站稳。
她剧烈喘息着,转过身,背靠着墙,惊魂未定地看向袭击者。
塞西莉娅就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挡住了通往窗户方向的所有视线。她穿着宫廷女官长的深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希塔菈认识她。或者说,在总署的档案和照片里见过她。
这位女官长是陛下最信任的女官,背景神秘,身手了得,对陛下有着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而且……极度反感任何男性过于接近陛下。
她在宫廷和直属的秘密警察系统中拥有极大的隐性权力和威望。
“塞西莉娅女官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帝国总署宣传科长希塔菈,奉顾问阁下紧急命令,前来呈递绝密文件。”
她试图用身份来威慑对方,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塞西莉娅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在这里?在监视顾问先生和陛下?她看到了多少?她听到了自己刚才的笑声吗?她……
“闭嘴。我问,你答。多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真的休息一下。”
说实话,塞西莉娅是真的有点红温
作为皇帝陛下的女官长兼无忧宫内务的实际管理者之一,她的职责繁重,而最近又有一项让她心神不宁的额外工作
盯着点陛下和她那位过于年轻、过于有能耐、也过于不守规矩的顾问。
陛下年纪小,心思单纯,又对那位克劳德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和依赖。这本身没什么,贤臣明主,佳话一桩。
但问题是,这两人相处的方式,时常让塞西莉娅感到老母亲般的焦虑。
书房议事,屏退左右,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偶尔还会看到陛下扯着顾问的袖子说话,顾问有时也会顺手拍拍陛下的头……
自己之前不止一次警告过了,可是这俩该干的事都干完了,木已成舟还能怎么样?现在自己已经不求他们能分开了,只要白天可以正常点,不影响正事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听说顾问先生一早就被陛下召见,在书房议事。塞西莉娅处理完手头几件急事,便顺路绕到了书房附近。她当然不会贸然闯入,那是陛下的私人空间。
但她有她的办法,比如书房那扇彩色玻璃窗侧面的走廊,窗帘偶尔会留下不起眼的缝隙,而那里视野颇佳……
她本打算远远地确认一下,陛下是否在专心处理政务,顾问先生是否恪守礼节,有没有影响到正事。
结果,还没走到惯常的观察点,她就听到了诡异兴奋的笑声?
塞西莉娅瞬间警觉,放轻脚步,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源。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总署灰色制服的陌生女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窗帘缝隙边,朝着书房内窥视,身体因为某种激动而微微颤抖,嘴里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总署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无忧宫深处?还在这般隐秘的位置偷窥陛下和顾问?!
塞西莉娅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随即又被沸腾的怒火取代。是刺客?是混入了总署的间谍?还是那些不满的势力派来的眼线?无论哪一种,都绝对不可饶恕!尤其她窥视的还是那样私密的场景!
没有犹豫,塞西莉娅瞬间出手。她的动作快、准、狠
捂嘴、锁喉、制腿,一气呵成,确保对方无法发声、无法有效反抗。
触手之处,这女人的身体比她预想的还要纤细些,但挣扎的力道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狠劲
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偷看!”
“我不是偷看!” 希塔菈立刻反驳,心脏狂跳,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我迷路了。无忧宫内部结构复杂,我找不到顾问阁下的书房。走到这里,正好看到窗户……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方向。”
“迷路?迷路到需要贴在窗户缝上,对着里面发笑?” 塞西莉娅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希塔菈,“你刚才在笑什么?希塔菈科长。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觉得窥视皇帝陛下和帝国顾问的私人会谈……是一件值得发笑的事情?”
私人会谈……她果然看到了!她也看到了顾问先生和陛下之间那超越君臣的互动!她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也像那些庸人一样,认为那是逾越,是不轨?
不,看她的眼神,那冰冷中蕴含的怒火和杀意……她恐怕不只是认为,她是确信,并且极度愤怒!
电光火石间,希塔菈的迪化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塞西莉娅女官长,陛下最忠诚的守护者,对陛下有着超乎寻常的保护欲。她看到顾问先生和陛下亲近,第一反应必然是愤怒和警惕,认为顾问先生对陛下有所图谋,是巨大的威胁!
而她希塔菈,作为顾问先生忠诚的追随者,此刻被这位将顾问先生视为潜在威胁的女官长抓了个正着,还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
这是危机!但危机中往往蕴含着机遇!
顾问先生让我来送报告,却恰好让我迷路到这里,恰好让我看到那一幕,又恰好被塞西莉娅女官长发现……
还是那句话,哪来那么多恰好,难不成是天意吗?哪有这种东西?很多恰好都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这难道是顾问先生更深一层的布局?他早就预料到了塞西莉娅女官长的监视和敌意!他是在利用我,来测试塞西莉娅女官长的反应,同时也是在……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向这位对陛下影响力巨大的女官长,展示忠诚、传达真相、甚至可能……将她争取过来的机会?
对!一定是这样!顾问先生不可能不知道塞西莉娅女官长对他的戒备。他故意让我看到他和陛下的亲密,是让我理解他保护陛下、与陛下融为一体的至高战略。而他让我恰好被塞西莉娅发现,就是要我作为他的使者,向这位固执的女官长传递一个信息:
我和陛下的关系,是帝国最高机密,是帝国稳定的基石,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同盟。任何试图破坏、质疑、甚至只是不理解这种关系的人,都是帝国的潜在威胁。而如果你塞西莉娅,这位陛下的守护者,真的忠于陛下,就应该理解、接受、甚至保护这种关系,而不是怀着敌意和猜忌。
想到这里,希塔菈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光芒。
她迎着塞西莉娅冰冷审视的目光,挺直了背脊,尽管脖子还在隐隐作痛。
“女官长阁下,您误会了。”
“我并非在偷看,也并非觉得可笑”
“我是在见证。”
塞西莉娅的眉头蹙了一下,眼眸中闪过疑惑,但杀意并未消退。
“见证?见证什么?见证臣子对君主的大不敬?见证可能玷污皇室清誉的丑闻开端?”
“不!”希塔菈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我是在见证帝国最坚固的基石,最神圣的同盟,最伟大的……忠诚!”
“女官长阁下,您守护陛下,忠诚可鉴日月。但您是否想过,在这个波谲云诡、内外敌人环伺的时代,陛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安全,不仅仅是宫廷的规矩和体面!陛下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可靠、能力超群、且愿意将一切都奉献给帝国、奉献给陛下的支柱!一个能替陛下抵挡明枪暗箭,能为陛下规划帝国未来,能将陛下稚嫩的肩膀上那过于沉重的皇冠真正稳固住的……擎天之柱!”
“顾问阁下就是这样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帝国!他亲近陛下,让陛下依赖他、信任他,这不是逾越,这是最高明的保护!他用自己的一切为陛下构建了一道任何敌人都无法穿透的屏障!他将自己与陛下的命运彻底绑定,这本身就是对帝国最极致的忠诚!”
“您看到的是所谓的逾越,但我看到的是顾问阁下为了保护陛下、为了帝国未来,不惜将自己置于可能被世人误解、诋毁之境的巨大牺牲和深谋远虑!”
“女官长阁下,请您仔细想想!如果没有顾问阁下,陛下要如何面对议会里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客?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列强?如何整合内部四分五裂的势力?如何带领帝国走向富强?”
“是顾问阁下用他的智慧和手段为陛下扫清了障碍,稳定了局势,绘制了蓝图!他和陛下之间这种超越寻常的信任与默契是帝国最大的幸运,是敌人最深的噩梦!这难道不值得守护吗?这难道不应该被理解、被支持吗?”
“我承认,我刚才确实……情绪有些激动。但那不是因为我觉得可笑,而是因为我瞬间领悟了顾问阁下如此布局的深意和伟大!我为自己先前一瞬间产生的肤浅震惊而感到羞愧!”
“女官长阁下,您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之一。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陛下安全、帝国稳定。那么,请您睁开眼睛看看,顾问阁下不是威胁,他是陛下和帝国最强大的守护者!他和陛下的关系是帝国最需要守护的核心机密和最大优势!”
“任何试图离间、破坏这种关系的人,无论是出于迂腐的教条,还是肮脏的猜测,才是真正危害陛下、危害帝国的敌人!”
塞西莉娅这辈子见过的怪人不少。
宫廷里藏着各种秘密的贵妇,心怀鬼胎的朝臣,自以为是的艺术家,还有那些被权力冲昏头脑的野心家。
但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这个叫希塔菈的女人,被自己当场抓获偷窥皇帝陛下与顾问的私密谈话,脖子上还留着刚刚被自己勒出的红痕,刚给他松开,她嘴里立刻吐出一大串令人瞠目结舌的疯话。
神圣同盟?帝国基石?最伟大的忠诚?
塞西莉娅差点气笑了。
她之前听说过,总署的宣传科长对鲍尔顾问有着狂热的崇拜,在总署内部甚至有小道消息称她私下里说顾问先知或行走在人间的神
当时塞西莉娅只当是无聊的流言或是那个平民顾问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克劳德确实有点本事,能吸引一些狂热的追随者也不足为奇。
可今天,她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崇拜了。这是一种彻底扭曲的、自我攻略到极致的、将一切不合理行为都神圣化的神人逻辑。
更让塞西莉娅感到荒谬的是这女人的话里居然有一部分,歪打正着地说中了某些她内心深处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克劳德对陛下的忠诚无可指摘。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确实在替陛下和帝国解决无数难题。他与陛下的亲密信任,也确实让很多传统的掣肘和离间手段失效。
甚至从最功利的角度看,维护这种亲密无间对稳住目前陛下手中的权力、保证克劳德的政策得以推行,是有利的。
塞西莉娅作为女官长并非不通权术。她厌恶的是这种亲密背后可能潜藏的风险,是对陛下清誉的潜在损害,是那种脱离掌控的不安感。
而现在,这个叫希塔菈的女人用一套滤镜把这一切都神圣化了。她不是为丑闻窃喜,她是为神迹见证而激动。
这很危险。这种狂热的思维本身就不可控。
但换个角度想……一个对克劳德忠诚到如此地步,甚至能将他任何行为都迪化解读到有利于帝国、有利于陛下的信徒……
她会背叛克劳德吗?几乎不可能。
她会泄露今天看到的、可能引起非议的场景吗?不,在她眼中,那非但不是污点,反而是需要誓死守护的神圣核心机密。
让她消失,是最简单的一劳永逸。
但她是总署的重要干部,第三局的关键人物之一,是克劳德的心腹。无缘无故让她在无忧宫消失,后续的麻烦会很大。
总署和宫廷之间的裂痕会公开化,甚至可能引来陛下过问,陛下对克劳德的信任,塞西莉娅再清楚不过。
再说了…总不能让普鲁士政治警察还有皇室直属的秘密警察和第三局都新晋特工们对掏吧?哪有一个国家的特工互相挖自己人的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是真的信,信到了灵魂深处。她不是伪装,不是投机,她是真的把她那套逻辑当成了真理。
对付这种人,杀她,可能反而会让她成为某种殉道者,在克劳德的小圈子里激发不可测的后果。
而且……塞西莉娅脑中飞快地权衡。克劳德知道这女人来吗?知道。这女人是来送绝密文件的。文件内容是什么?如果耽误了正事,导致情报延误……
那后果,塞西莉娅承担不起
塞西莉娅做出了决断。
她眼中的杀意退去,松开了一直按在腰间某处硬物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闭嘴。你的疯话,我没兴趣听。我不管你把顾问当成上帝还是先知,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多少荒唐的念头。我只警告你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今天你在这里看到的任何事,都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敢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描述半个画面,甚至做出任何暗示……无论你躲在哪里,无论有多少人保护你,我都会找到你。到时候,你不会再有说话的机会。你的顾问阁下也保不住你。”
“现在,拿起你的东西立刻离开。顾问的书房不在这边,你走反了。从这条走廊尽头右转,穿过中庭,左手边第二条走廊,门口有卫兵站岗的那间。”
她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正确方向的路,但目光依旧锁死在希塔菈脸上,仿佛要在她灵魂上烙下印记。
“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希塔菈的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塞西莉娅女官长的威胁,她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这位女官长的赫赫凶名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兴奋感却在恐惧的间隙滋生。
她警告我……但她没有否定!她没有驳斥我对顾问阁下和陛下关系的神圣解读!她只是威胁我不要说出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内心其实清楚,我说的是对的!至少,她无法公开否认这种关系对陛下的保护性和必要性!她只是出于职责或者某种顽固的旧观念,不愿意承认,更不允许外传!
顾问阁下果然神机妙算!他预见到了塞西莉娅女官长的反应!他让我来就是为了传递这个信息,就是为了在塞西莉娅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哪怕她现在不认同,但当她看到事实,听到我的解释,她至少会犹豫,会权衡,会为了陛下的安全和利益,最终选择默许甚至暗中维护!
是的,一定是这样!顾问阁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他不仅要掌控朝堂,还要潜移默化地影响陛下身边最亲近、最顽固的守护者!这是何等深远的布局!
“我明白了,女官长阁下。今天我只是迷路了,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来送文件的。”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沿着塞西莉娅指示的方向快步离去。
直到希塔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塞西莉娅才吐出一口浊气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狂热信徒在无忧宫里,对着陛下和顾问那不成体统的互动发出了那么恐怖扭曲的怪笑,然后对着自己这个本该维护宫廷体统的女官长宣讲了一通神圣同盟的歪理。
塞西莉娅觉得自己更年期又要提前了,哪有26岁更年期的……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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