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冯·赫岑多夫从总参谋部的回来后,脸都气成内阁了
维也纳的午后阳光很好,美泉宫花园里传来隐约的乐声,应该是某个小型宫廷乐队的排练。
但这种轻松的氛围只让他更烦躁。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惊得几个路过的侍从连忙贴墙站定,垂下头去。
“一群废物。”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总参谋部里那群畏首畏尾的参谋,还是在骂那些只顾着享乐的匈牙利人。
刚才的会议简直是浪费时间。
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参谋对着地图研究俄国的部署和铁路,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奥匈帝国最大的威胁不是那个已经从东边压过来的俄国巨兽,而是那个反复无常、时刻准备在背后捅刀子的意大利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作为帝国总参谋长,他比谁都清楚俄国的威胁。
那个庞大的虽然笨重但拥有无限潜力的帝国一旦完成动员,那群被驱赶到战场上的农奴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加利西亚平原。
意大利?那是个连自己都喂不饱的投机者。
但他必须承认,总参谋部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意大利国王维克多是个彻头彻尾的骑墙派,而且还是个大怂包,墨索莉妮那个疯女人吓唬他一下,他居然就把首相换了?
而墨索莉妮那个疯女人又是个和戴鲁莱德眉来眼去的贱骨头,只要法国人许诺给他特伦蒂诺和的里雅斯特,那个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三国同盟
说简单点,意大利确实是个隐患, 就像靴子上的泥巴, 虽然恶心, 却不致命。
致命伤还是在俄国那边
打俄国还有个最恶心的地方就是补给
他脑海中浮现出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铁路线, 奥匈帝国的铁路网看似密集, 却像一盘散沙。
奥地利本土的标准轨, 匈牙利那边的窄轨, 还有那些各自为政的信号系统……
一旦开战, 要把几十万大军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粮秣运到前线, 这本身就是一场噩梦。
总参谋部的那帮蠢货还在担心意大利人从南边捅一刀, 那边都是山地,再打能突破多少?意大利人就算打也是两边人在那里干耗着,地形实在太不利于进攻了,对双方都是
这时, 一个身着深色制服的女仆沿着回廊走来, 在康拉德面前停下, 微微躬身。
“赫岑多夫将军阁下, 特蕾西娅殿下此刻不在美泉宫。但她嘱咐过, 若德国宰相冯·鲍尔阁下莅临, 请您务必与他一见。”
“知道了。”康拉德挥了挥手, 示意女仆退下。
克劳德·冯·鲍尔。
那个年轻的德国宰相, 那个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 从御前顾问一路蹿升, 搅动了整个柏林政坛的传奇人物。
羡慕? 是的。
康拉德承认, 他羡慕那个年轻人的地位和机遇。
他渴望自己也能像克劳德那样, 得到君主毫无保留的信任, 能够在战略层面大展拳脚, 而不是被维也纳那帮老古董官僚和马扎尔人的扯皮束缚住手脚。
嫉妒? 或许有一点。嫉妒那个年轻人似乎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嫉妒他能在柏林推行那些大胆的改革, 嫉妒他能得到那位年轻皇帝的倾心支持。
但更多的是向往。康拉德深知奥匈帝国的地域环境很不利, 也明白奥匈帝国需要德国作为盟友一起分担风险和面对威胁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一个能理解他战略构想、并能提供实质性帮助的合作伙伴。
那个克劳德·冯·鲍尔, 据他所知, 似乎正是这样一个人物。
至少, 比自己家总参谋部里那些因循守旧的将军们要强得多
斐迪南皇储的坦克……
康拉德忽然想起这件事。
那个冲动的皇储 居然在捣鼓这玩意。
虽然那东西现在看起来还像个笨重的铁箱子, 但康拉德凭直觉,知道这玩意儿未来可期,毕竟德国和法国都搞出来了
就是不太清楚奥匈帝国在这方面的技术上到底行不行,不过那是工程师头疼的事情,自己是参谋,本职工作是计划攻势
如果和那个年轻人聊聊, 或许比跟总参谋部那群蠢货争论意大利和俄国的优先级要有意义得多。
康拉德整理了一下领口, 大步走出了阴影。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路,这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并不知道那个德国宰相此刻具体在美泉宫的哪个角落
“该死。”
周围的侍从早就识趣地消失无踪,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
他总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宫殿里乱撞吧
他烦躁地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毕竟窗外说不定有园丁和花匠干活,可以问一下园丁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绿树成荫,小径蜿蜒。
他的目光扫过草坪、花坛,正准备放弃时,忽然在远处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瞥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独自坐在一张铸铁长椅上,姿态显得异常放松
在这个距离,康拉德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身深色的常服太有标志性了
“冯·鲍尔?”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如此……悠闲。仿佛他不是来处理关乎帝国存亡的军机大事,而是来度假的。
他转身大步走向通往花园的侧门。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德国宰相。
他沿着克劳德刚才走过的同一条碎石小径,大步流星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越走越快, 心中那股无名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当然这股火不是对着那个德国宰相, 而是对着这整个让他感到束缚和无力的大环境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较量, 需要一次能证明自己的胜利。
转过一个弯, 那片林间空地就在眼前。
克劳德·冯·鲍尔依然坐在那张长椅上, 背对着他。
他似乎正仰着头, 望着树梢间漏出的那片蓝天, 姿态松弛得让康拉德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火大
这个人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 怎么能如此悠闲?
克劳德听到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侍从那种恭敬的轻步, 也不是贵族女性那种优雅的碎步, 这人感觉像是憋了一肚子火,而且架子还不小
这什么情况?
他微微一怔, 随即缓缓转过头。
逆着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林间小径的阴影中走出。
康拉德·冯·赫岑多夫
克劳德心中也是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见到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
他原本以为会在严肃的会议室里, 在特蕾西娅的引荐下见面。
他没有迟疑, 立刻从长椅上站起身。
康拉德走到近前, 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张力
“冯·鲍尔阁下。”康拉德先开口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我正想去寻您。”
“康拉德将军,幸会。我也正想找机会与您一叙。”
“幸会?我听说您和特蕾西娅殿下谈了很多。您很忙, 也很……有想法。”
克劳德看出了对方姿态里的戒备和试探。
他没有在意, 反而向前迈了半步主动伸出了右手。
“久仰大名, 将军阁下。奥匈帝国总参谋部的威名, 以及您在演习中展现的战术才华,在柏林也是备受推崇。今日得见, 实属荣幸。”
他的动作和话语, 既表达了尊重, 也巧妙地避开了康拉德话里的机锋。
他不谈政治, 而是谈军事, 谈康拉德最引以为傲的战术能力。
康拉德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又看了看克劳德坦诚的眼神。
他心中的那股无名火被这直接的尊重和赞誉稍微抚平了一些。
他是一个渴望被认可的人, 尤其是在军事领域。
他伸出手握住了克劳德的手
“过誉了, 宰相阁下。”康拉德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战术不过是细枝末节。真正的难题,是如何让这台老旧的机器运转起来。”
他握着克劳德的手没有立刻放开, 目光灼灼, 像是想从克劳德眼中找出答案
你究竟是来帮忙的, 还是另一个来指手画脚的柏林官僚?
这位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需要的不是同情和说教, 而是尊重和舞台。
“建议谈不上, 将军。”克劳德收回手,“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奥匈帝国拥有斯柯达的火炮和加利西亚的石油, 这些是足以撼动东线战局的基石。而您正是唯一能挥舞利剑的人。”
康拉德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句话, 比任何关于协同、信号、机制的空谈都更动听
“是吗?那么, 阁下认为利剑该砍向何处?”
克劳德微微一笑, 看来对话的窗口已经打开了,第一步还挺成功的
“砍向俄国人, 将军。而且是狠狠地砸。”克劳德转过身, 示意了一下长椅,
“不如我们坐下来谈? 关于如何用您的战术才华给俄罗斯来两刀……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或许值得一听。”
康拉德沉默了两秒, 随既在长椅另一端坐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那双总是带着焦躁和审视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克劳德那句唯一能挥舞利剑的人而燃起一丝被认可的亮光。
“这个我很感兴趣,俄国人是一头笨重但皮糙肉厚的熊,光靠蛮力可砍不倒。”
“兴趣?”克劳德轻笑了一声,“将军阁下,我对您的战术才华也同样感兴趣。”
“坦白说,在来维也纳之前,我研读了您在过去几次边境冲突和演习中的调度记录。”
“尤其是去年秋季在加利西亚举行的那次对抗演习,您在预设阵地成功迟滞了三倍于己的敌军,并利用预备队实施了漂亮的反击。那不是简单的战术胜利,那是艺术。”
康拉德愣了一下,随即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德国宰相竟然对自己麾下的具体战例如数家珍。
这种被“懂行”的人点破得意之作的感觉比任何空洞的奉承都更让他受用。
“那只是……一次例行演习。”康拉德嘴里谦虚着,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当时是为了测试新的动员速度和预备队投放机制。”
“不,那正是您风格的体现。”克劳德顺势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半尺,“果断、凶狠,善于在逆境中寻找战机”
“这就是我为什么坚信对付俄国人您是唯一的人选。柏林总参谋部那些老古董们,包括我自己,都更倾向于稳健和计划下的进攻”
“但您不一样,您骨子里流的血是进攻性的。这种血性正是现在的奥匈帝国,也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东线战场最稀缺的品质。”
康拉德被彻底捧了起来。
他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了许久的闷气在这一刻终于顺畅地呼了出来
“冯·鲍尔阁下,您……您真的认为我的战术能在俄国人身上奏效?他们的人海战术……”
“当然。但前提是您需要一个舞台,一个不会被那些维也纳的官僚和马扎尔人的扯皮拖后腿的舞台。您需要一个能理解您、并能为您补足短板的盟友。”
“将军,我们不妨把话挑明。德国和奥匈是平等的盟友,这一点柏林从未忘记。”
“但平等不代表要互相掣肘。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教导您如何打仗,特蕾西娅殿下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我是来寻找一位能对话的‘明智者’。”
他刻意加重了明智者三个字,将康拉德与那些他口中畏首畏尾的参谋和愚蠢的马扎尔政客彻底区分开来。
“什么是明智?就是承认各自的专长。您的专长是战场上的指挥艺术,而我的专长是整合资源并合理调拨”
“是让斯柯达的火炮能准时运到您指定的阵地,是让加利西亚的石油能驱动您的卡车和坦克,是让德国克虏伯的技术能帮您把匈牙利的铁矿变成最坚固的装甲钢板。”
“我们需要建立一种新的协同关系,将军。不是柏林指挥维也纳,也不是维也纳盲从柏林。”
“而是由您在东线全权负责战术指挥。而德国将以最快的速度为您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画笔和颜料。您只需要专注于一件事,画出那幅杰作。”
康拉德彻底被说动了。这个蓝图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不再是那个被束缚住手脚、处处要看人眼色的奥匈总参谋长,而是一个拥有自主权、并得到最强盟友全力支持的战区统帅。
“全权负责战术指挥……最快速度提供一切……”他低声重复着
这太动听了,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终极的梦想。
但他不是傻子,他听得懂这美妙音符背后的潜台词。
康拉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背对着克劳德,望向林间斑驳的光影。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斗
一方面,那是对柏林方面根深蒂固的警惕,德国人总是高高在上,视奥匈为二流伙伴;另一方面,是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以及对自己战术才华的自负
“冯·鲍尔阁下,那么这个新协同关系的具体形态是什么?你口中的舞台和画笔究竟要如何搭建?”
“很简单,将军阁下。我们建立一种超越形式的互信,你我心知肚明,目前柏林与维也纳的总参谋部之间缺乏的不是联络官,而是深度的信任。这种猜忌是致命的。”
康拉德冷哼一声,算是默认。维也纳和柏林的那些老古董确实总在背后搞小动作。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与您建立一条直接的保密的沟通渠道。我将尽我所能影响柏林方面,特别是小毛奇将军。”
“小毛奇?”
那个德国总参谋长在他眼里,是个优柔寡断的守成之辈。
“是的。小毛奇将军渴望超越他的叔叔老毛奇,渴望在历史上留下比肩甚至超越的印记。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是一个……可以被说服的人。”
“但他和我一样,都认为您是东线唯一能对抗俄国巨兽的战术天才。”
“想象一下,将军,如果我们能够抛开那些互相扯皮的官方文书,直接制定联合作战计划。”
“您负责指挥奥匈军队打出漂亮的歼灭战,而我负责从柏林协调资源和参谋计划,确保斯柯达的火炮、加利西亚的石油、甚至德国克虏伯的钢材,毫无滞涩地流向您的战场。”
“您和毛奇将军是同一类人。他渴望证明自己,您渴望荣耀。你们都是战术上的大师,都信奉铁与血的力量。你们本该相互欣赏,而非相互猜忌。”
“再说了,奥匈帝国的庸碌之辈太多了,他们是一群浸淫在官僚体系里的寄生虫”
“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在议会上为了几枚金币和匈牙利人扯皮,只会计算今年的税收能不能填满宫廷的花销。他们根本不懂战争不是算术题,是意志,战术和勇气的较量!”
“他们怎么会懂你的计划?他们怎么会懂你?他们只会用他们那套腐朽的官僚逻辑来衡量你,只会用他们鼠目寸光的见识来评判你。他们甚至不配理解你的战术构想。”
“但我不同,将军阁下。”克劳德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康拉德,“我欣赏你。不是欣赏你的地位,不是欣赏你的家族,而是欣赏你骨子里那股想要进攻、想要胜利的狠劲。”
“所以不要再和那些家伙浪费口舌了。他们不懂,那我来懂。他们不支持,我来支持。”
“你我,再加上柏林那位同样渴望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小毛奇将军,我们三人才是这个时代能看懂战争的人。我们何必在乎那些庸碌之辈的聒噪?”
“到那时,无论是凡人还是不朽,都将承认我们的能力,我们三人最初的狂想,最终会化作军事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凡人还是不朽?”
“冯·鲍尔阁下,您……真的认为,我与毛奇将军能一同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渴望这个愿景,渴望到甚至愿意暂时搁置对柏林那由来已久的猜忌。
“当然。不然我来维也纳做什么?特蕾西娅殿下已经向我保证了她的支持,而您是这一切得以实现的核心。”
“鲍尔阁下,和你的聊天很愉快。我终于听到了我想听的东西。不是那些关于预算、关于匈牙利人扯皮、关于意大利人靠不靠谱的废话”
“你给了我们三个人想要的。一个舞台,一个能让我挥舞利剑而不必担心被那些维也纳的官僚捆住手脚的舞台。”
“还有毛奇……那个一直活在叔叔阴影下的男人,我承认我以前看不起他,觉得他优柔寡断。但现在,如果他也渴望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如果他也能理解我的战术……”
“但是,鲍尔阁下,我是一个军人,也是一个奥地利人。我见过太多背刺。”
“普鲁士人向来把我们也视为劣等盟友,就像对待那些波兰人一样。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甜美的蜜糖,但这蜜糖里有没有毒药我必须看清楚。”
“你承诺了舞台,承诺了斯柯达的火炮会准时到达,承诺了石油会驱动我的卡车,承诺了毛奇会配合我……这一切都很美好。但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我要的是信用。”
克劳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避康拉德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把话说完。
康拉德见克劳德如此镇定,便继续道
“你是个聪明人,鲍尔。比我见过的所有柏林来的外交官都聪明。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害怕什么”
康拉德再次伸出了手
“从你当顾问开始,你承诺的事情似乎都做到了。艾森巴赫那个老狐狸都被你熬走了,容克们虽然恨你入骨却拿你没办法,连那个小丫头皇帝都对你言听计从……”
“这说明你是个守信用的人,是一个会把蛋糕真的分好的人”
“所以我愿意相信你这一次。我愿意相信,那个优柔寡断的小毛奇会因为你的话而变成一头渴望战斗的狮子。我愿意相信柏林真的会把斯柯达造的炮弹打进俄国人的脑袋,而不是留着对付我们。”
克劳德抬起右手,坚定地握住了康拉德的手
“康拉德将军,从我当顾问开始,我承诺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我承诺给你的舞台,一定会兑现。斯柯达的火炮会准时到达,加利西亚的石油会驱动我们的坦克”
“小毛奇会配合你,不是因为他是圣人,而是因为这也是他想要的。他想要超越老毛奇,你想要击败俄国,而我想要帝国存续。我们的利益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克劳德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至于信用……将军,信用不是靠誓言建立的,是靠结果证明的。”
“当第一发炮弹落在俄国人的集结地上,当第一辆斯柯达造的装甲车冲破他们的防线,你就会知道,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好了。”
康拉德转过身,背对着克劳德,望向林间斑驳的光影
“我明白了,鲍尔阁下。我们之间的猜忌除了浪费时间和让俄国人看笑话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德奥兄弟,同心同德。既然你们愿意提供画笔和颜料,那我就负责在加利西亚的画布上画出一幅让整个世界战栗的杰作。”
克劳德微微颔首
对康拉德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现在再说过多的承诺只会显得虚伪,大饼该画画,画多了就假了。
此刻的沉默,就是对结果二字最有力的背书。
“那么,将军阁下,我期待那幅杰作。”克劳德平静地说,“至于维也纳和柏林之间的那些杂音,我会让它变成和谐的交响。”
康拉德似乎对交响这个词嗤之以鼻,他现在只关心手头的事。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很好。既然谈妥了,我就不陪你了,鲍尔阁下。我现在得回办公室去写几封……嗯,重要的信件。”
“还有,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东线的部署了。既然毛奇那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也想在历史上留名,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攻势。”
他说完,不再废话,迈开大步沿着碎石小径向宫殿方向走去
克劳德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林木的拐角。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出去了
他没有用道理说服康拉德,而是用野心和虚荣心给他套上了一副量身定做的枷锁。
康拉德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那个挥舞利剑的人。
殊不知利剑的挥舞方向早已被握在了柏林的手中。
自己承诺的后勤帮助和私人对话机制的主导方向都在自己这里,想要发动巨大的攻势,康拉德就需要德国的后勤补给
也就是说奥匈帝国无法独立的发动巨大的进攻战役,怎么打,打多少,什么时候打的决定权变相的到了自己手里,而且康拉德心甘情愿
康拉德是一个极具争议的集合体。
在战术层面,他是一流的大师。他对战场态势的感知,对预备队投入时机的把握,对火力配置的直觉,都堪称天才。
他能让一支士气低落的军队重新燃起斗志,能在劣势下打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击。
他是奥匈帝国现代军队的真正塑造者,是他将哈布斯堡那支松散的武装力量,勉强捏合成了一个能够作战的拳头。
然而,在战略层面他却是个蹩脚的三流庸手。
他的视野被战术的胜利蒙蔽,缺乏对整个战局的通盘考量。
他渴望进攻,渴望荣誉,这种渴望强烈到让他忽视了后勤的脆弱、盟友的猜忌以及国家经济的极限。
他的战略计划宏大而空洞,充满了赌博性质,却没有任何容错率。
他是一个注定的悲剧角色。
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潜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自卑。
他的妻子在热恋期突然去世,这让他陷入了巨大的寂寞和悲痛,在那之后他的性情就变得喜怒无常,甚至传出了不少私生活混乱的丑闻
他的构想往往被巨大的官僚体系和平庸的同僚否定,他感受不到认可,他的一生都快被质疑
这种自卑让他在面对普鲁士人时,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敏感和易怒
而为了掩盖这种自卑,他又发展出了一种极度膨胀的自负。
他必须表现得比任何奥地利贵族都更爱国,比任何普鲁士将军都更懂军事。
他渴望用一场史诗般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
自卑影响自负,自负掩盖自卑。
这种扭曲的人格让他成了一个火药桶。
一旦点燃,就只能向外喷发,绝无可能向内反省。
他是奥匈帝国现代军队的之父,是他赋予了这支军队在二十世纪作战的雏形;但他也是这个古老帝国军事希望的葬送者。
他一手打造的利剑最终因为挥舞者的鲁莽和短视,不仅没能斩断敌人,反而回刃斩断了帝国本身摇摇欲坠的脊梁。
而在这个1913年的秋天,他带着被认可的狂喜,心甘情愿地握住了克劳德递来的那根镀金的锁链。
他勇武好胜,但非将相之才
(柒柒月原本预计今天就出院的,但是因为突然有些变故,需要再延迟,我压力有点大,而且我觉得我前面写的真的很不行,德皇这本文等于是我的处女作,唯一一本写出成绩的书,但是我觉得写的并不好,结构性的问题太多了)
(更何况没有柒柒月这文早死了,早期和洋柿子的各种事情也让政治线对感情线做了不少妥协,导致表述和线路混乱,现在审核倒是不会再搞了,但如今已经没有修改的机会了)
(然后我感觉我好像有些陷入路径依赖了,我文笔稍有进步的同时,我感觉我失去的当初那份敢打敢拼的劲,也有些困在框架里了,但出去又写的不好,出框也不是,不出也不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精力大不如前,之前一天日更四万字不在话下,如今6000字都很难憋,我似乎到达我的瓶颈了)
(然后最近压力有点大,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那是我想都不敢想想象的场景,我最害怕的事情在梦里发生了,而且隔壁新书中道崩殂,我觉得写的很拉,这次突破瓶颈的尝试我认为失败了,但是大家都说想看,我打算再试一次,我再坚持到书测,我喜欢读者,我喜欢大家,我再试一次)
(这本书我感觉问题太多了,而且这次的新书也没能突破旧有的毛病,我暂时有点迷茫,我需要一点时间缓缓,我研究下哪里出了问题,当然更新不会停,只是我在群里本来就不太活跃,可能这几天会更沉寂一点,我需要反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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