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手中尚留一万五千生力军,本就是要等龙骧军疲惫颓靡之际,再投放到战场之上。
此时,万人队伍整装出动,甲叶铿锵作响,旌旗蔽日遮天,声势撼天动地!
就在这一万京军缓缓压上的间隙,一道身影被赵秉的亲卫半扶半架着,浑身浴血地踉跄奔来。
“殿下!”
定州副将崔友声音嘶哑,扑通一声跪地求援:“求殿下发兵驰援定州军!”
赵秉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心头骤然一凛:“崔友?你为何在此求援?莫非张林顶不住了?”
崔友眼眶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高声疾呼:“燕王殿下!我军寡不敌众,早已陷入劣势。”
“张大人为扭转战局,亲率亲卫强行突击。”
“可北蛮兵骁勇异常,张大人不慎身陷重围,至今生死未卜!”
“定州军群龙无首,已然大乱,求殿下速速发兵啊!”
赵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崔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言不发。
一旁的蒯良则轻轻摇头,满脸惋惜。
“张大人怎会如此贪功冒进?”
蒯良轻叹道:“身陷劣势并非败局,只需稳稳拖住敌军便是。他这般冲动,致使右翼防线动摇,岂不是要打乱殿下的全盘部署?”
见赵秉依旧沉默,蒯良上前一步拱手劝谏:“燕王殿下,定州军绝不能崩!请您立刻派兵驰援,否则不仅张大人性命难保,定州军也将彻底溃散!”
“他死了才好!”
赵秉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字字带着戾气。
他本留着五千生力军,原是打算作为左右战局的致命底牌。
可张林这一番昏招,竟逼得他不得不动用这仅存的后备力量。
气归气,赵秉终究没敢放任张林战死、右翼崩盘。
他咬牙分拨三千兵力给崔友,严令其务必稳住右翼局势,护住定州军残部。
战场之上,金铁交鸣与士卒嘶吼声愈发惨烈,这般胶着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忽然,一名亲卫策马疾驰而来,神色慌张地跪地禀报:“殿下,左翼传来战报!”
方才张林的事已让赵秉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闻左翼有变动,他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警惕。
“莫非寒州军也顶不住了?”
亲卫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连忙躬身回话:“殿下多虑了!林县尉已然击溃北蛮仆从军,正领兵衔尾追杀,顺势突入了敌军左翼!”
什么?!
赵秉瞳孔微缩,满心皆是错愕。
他千算万算,竟没料到林峰仅靠三千人,真能将五千仆从军给打崩了!
惊讶之余,他眼中骤然闪过精光,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等待已久的战机,终于来了!
北蛮仆从军溃散,己方左翼便彻底掌握了主动。
他手头虽只剩两千生力军,可若与寒州军联手突入左翼,说不定能一举撕开龙骧军的防线!
“蒯先生,你留在此地居中调度,本王领兵从左侧包抄过去!”
赵秉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就要动身。
蒯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拽住马缰阻拦:“燕王殿下不可!”
“林峰仅率三千人,怎会轻易击溃五千仆从军?”
“此事恐有蹊跷,不如先派人查探清楚,确认寒州军真的大胜后,再做定夺不迟!”
蒯良是担心赵秉的安危,可赵秉此刻已然心意已决:“派人查探再折返禀报,不知要耽误多少功夫!”
“蒯先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本王信林峰一次!”
说罢,赵秉拍马疾驰,亲率两千精锐京军,火速驰援左翼战场。
此刻的左翼战场,早已乱作一团。
仆从军的军阵被冲得稀碎,大批士卒丢盔弃甲,只顾着亡命奔逃。
林峰率领寒州精锐,与宋墨一前一后衔尾追杀。
二人有意将溃逃的仆从军往龙骧军的阵脚驱赶。
溃散的仆从军争先恐后地撞向龙骧军侧翼,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北蛮人的防线,使得龙骧军侧翼阵型摇摇欲坠,士卒们军心大乱。
冯涛很快便察觉到左翼的异动,心头一紧。
平心而论,他的战略部署本无差错。
论纸面战力,定州军远胜林峰麾下的寒州军,按常理该是左翼先崩才对。
可纸面实力终究不及实战。
林峰精准抓住两军交战最焦灼的间隙,亲率精锐突袭仆从军侧翼,一举凿穿敌阵,直接打垮了这支本就军心不稳的队伍。
这仆从军本就是由奴隶拼凑而成,打顺风仗尚可摇旗呐喊。
可一旦遭遇硬仗,贪生怕死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如今溃散后更是毫无战意,只知奔逃。
“扎木尔!”
冯涛厉声唤来麾下将领,语气凝重地下令道:“速去侧翼督战!一来守住龙骧军侧翼防线,二来务必止住仆从军的溃势,逼他们转头反击大乾军队!”
扎木尔不敢耽搁,立刻领兵驰援侧翼。
可等他赶到之时,心头瞬间凉了半截。
龙骧军的侧翼防线,早已被溃逃的仆从军与追击的大乾军搅得一塌糊涂,形同虚设。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擦着扎木尔的肩头掠过,惊得他汗毛倒竖。
他怒声咆哮:“将军有令!敢擅自逃逸者,斩!都给我回去死战!”
扎木尔拔刀出鞘,亲自领着亲卫冲上前驱赶仆从军。
可他终究来得太晚了。
朔风营的士卒已然杀入核心阵中。
而在其身后,更有一队甲胄鲜明的京军正火速逼近。
是燕王赵秉到了!
乱军之中,林峰始终与亲卫紧紧抱团,形成一处稳固的战力核心。
他长刀斜挥,寒光闪过,一名北蛮兵的脖颈便被划开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林峰顺势一把钳住对方咽喉,将其当作人肉盾牌,推着往前冲,撞开挡路的数名北蛮兵。
待被尸体堆挡住去路,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身旁倒地的北蛮兵枭首。
斗大的头颅飞旋而起,鲜血浸透了他的衣甲。
他却半点未曾停顿,长刀接连劈出,又斩杀两名冲上来的敌兵。
忽有一名北蛮壮汉从侧翼猛冲而来,那鞑子身形如熊罴般粗壮,带着呼啸的劲风撞向林峰。
“砰!”
重重一撞之下,林峰被掀飞数尺。
他在地上翻滚两圈,借着惯性迅猛翻身站定,手中长刀毫不犹豫地斜劈而出,精准砍在那北蛮壮汉胸前。
“啊!”
北蛮壮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虽被砍成重伤,却依旧凭着一股悍勇未曾倒下,他高举长刀,目露凶光地朝着林峰当头劈下。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如灵蛇出洞般骤然袭来,精准贯穿那北蛮壮汉的脖颈,枪尖从右侧透体而出。
鲜血狂涌不止,壮汉连哼都来不及再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地死去。
林峰转头望去,只见燕王赵秉正缓缓收回长枪。
枪尖的血珠顺着枪杆滴落,赵秉的脸上带着一抹爽朗笑意:“林大人,可还安好?”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胸中豪气翻涌,朗声道:“好得很!能与殿下联手破阵,共诛蛮夷,快哉!”
“哈哈哈哈!”
赵秉放声大笑,语气中满是赞赏。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得林大人相助,本王如虎添翼!杀!”
赵秉率军抵达左翼时,心中满是惊喜。
林峰做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出色,不仅击溃了仆从军,更将龙骧军的侧翼搅得彻底失控。
有林峰已然打开的局面在手,他对这场战事的胜算,已然增至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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