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的战事随着骠骑将军陆英与燕王赵秉驰援蓟州城，已日渐平稳。
陆英与北蛮军在蓟州城外打了两战，双方互有胜负。
算是暂时将北蛮人攻克蓟州城的战略意图打破。
京城这边，满朝文武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刘玺，若你来选，你选谁？”赵颉忽然问了一句。
刘玺微微一笑，道：“陛下，王坚将军南征北战忠义勇武，尤勇将军更是勇冠三军。”
“无论选谁，老奴都觉得他们能掌管好京军。”
赵颉白了刘玺一眼：“你这老家伙说了跟没说一样，王坚、尤勇固然各有各的好，但选将首在踏实忠心。”
赵颉的犯难之处，在于王坚、尤勇二人与皇子的联系过于紧密。
王坚是太子赵辰的铁杆，尤勇跟秦王的关系也不错，这便使得赵颉举棋不定。
刘玺眼珠一转，轻声说道：“要说踏实、忠心，老奴还真想起一人来。”
“陛下，今日寒州还送来一封奏疏，是关于寒州将军林峰整治流民的。”
“因此事不算紧急，老奴就未曾给您特别递上来，您若有闲暇现在可要瞧一眼？”
“林峰？整治流民？”皇帝赵颉闻言一愣。
“林峰是寒州将军，整治流民何时成了他的事情？”
刘玺含笑，道：“老奴也觉得新鲜，请陛下稍候老奴为您找那封奏疏。”
来自寒州的这封奏疏，乃林峰与寒州刺史贾宇联名所写。
将贾宇因视察春耕染了“重病”，寒州的流民交给林峰来管的事情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
老皇帝赵颉边看边点头：“流民四策，好！林峰在寒州想的这法子不错呀，比秦王想的法子要具体丰富的多。”
“过两日秦王从粮仓那边回来，给他看看去。”
刘玺点了点头记下。
“陛下，林将军文武双全，要不当初也不会与岳将军联手擒获血狼军主帅豪革。”
“要不是林将军太年轻，老奴斗胆说一嘴，林将军倒是合适接替都指挥使一职。”
豪革自从被送到京城后，便一直被严加看管。
赵颉倒是派遣礼部官员去探望过两次，探了探豪革的口风。
见豪革态度很是强硬，赵颉就没有再搭理，准备晾一晾他。
今日乍一听豪革在寒州被抓的事情，老皇帝赵颉心中一动。
“林峰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资历尚浅，至于岳雷……”
赵颉摩挲着白玉扳指，道：“刘玺，你觉得岳雷此人怎么样？”
刘玺的心跳加快，强压心中激动。
“陛下，老奴没接触过岳雷将军，不过宫里宫外的听了些闲话，只知道岳将军性情孤僻，没什么朋友。”
“与同僚不联系，经常在家中逗弄狸奴，养了七八只也不嫌多。”
“人是木讷了一些，好在办事踏实靠谱。”
皇帝赵颉闻言笑了：“嗯，他爱猫一事，朕也听说过……”
“你去，将蒙质叫进来！”
刘玺躬身领命而去，转过身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喜悦。
陛下果然开始注意岳雷了……
不多时，禁军统领蒙质大步走入武英殿。
刘玺则识趣儿地站在殿外，并未进来。
“末将蒙质，拜见陛下！”
“不知陛下召见末将，有何事？”
老皇帝赵颉朝他招了招手，让蒙质近前来。
“挑选些精干的人，暗中盯着王坚、尤勇、岳雷三人。”
“朕要知道过去五日，以及之后五日他们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蒙质微微一怔，瞬间猜到了皇帝的意思。
王坚、尤勇都是接任陈玉的热门人选，没想到岳雷也入了陛下眼中？
岳雷的资历与另外两人相比要差不少，太过于年轻了。
惊讶归惊讶，皇帝交代的事情蒙质还是要办好。
他当夜便抽调出最精干信任的亲信，对三个将军暗中查访、监视。
五日后，傍晚，御花园。
老皇帝赵颉背着手站在池塘边，望着池中的锦鲤出神。
“陛下，王坚将军最近十日与朝中官员往来密切。”
“九日前曾经与谢尚书、太子殿下见面、宴饮。”
“六日前去了一趟太子殿下府邸。”
“最近五日还参加了一次丞相府二公子举办的诗会雅集。”
“前夜、昨夜与太子殿下会于樊楼。”
蒙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赵颉听完他的讲述，笑了。
“王坚一个武夫，居然还能去诗会雅集？”
“为了与那些文官套近乎，倒是难为他了。”
蒙质所讲述的这些交往中，王坚与太子见面是最多的。
仅这一条便让赵颉对王瑾有了些芥蒂。
赵颉虽然老迈却没老糊涂，自古为了皇位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得不防。
“再说一说尤勇。”
蒙质取出文书，开始诵念。
“尤将军交友广泛，十日前他曾约军中两位好友去垂钓。”
“八日前尤将军跟好友乔装，去了城中的赌石坊赌石，花了百两银子没中。”
“六日前，尤将军收了一份秦王府送出的礼物，是一张宝弓，尤将军很是喜欢。”
“最近五日尤将军参与过诗会雅集，去城外跟勋贵子弟打过一场马球。”
“对了，尤将军还与燕王府的侍卫长偶遇了一面，二人一起去酒楼吃酒……”
赵颉摆了摆手，让蒙质不必继续往下说了。
“尤勇此人圆滑，勇猛固然是勇猛却不够踏实，再说说岳雷吧！”
蒙质闻言也不看纸张了，随口说道：“陛下，岳将军每日干的事情不多，也没见什么人。”
赵颉微微颔首，等了片刻，见蒙质不说话他转过身问蒙质。
“没了？”
蒙质点了点头：“没了。”
赵颉“啧”了一声，不满地数落蒙质：“你这莽汉，朕要你尽量详细，他具体干什么你需向朕一五一十地说！”
蒙质嘴角微微抽搐，只好老实回答。
“岳将军每日清晨都会去家两条街之外的市场给猫买‘猫食’，那家猫食在京城有些名气，不少达官显贵之家都去。”
“买了猫食后便归家，一直到中午出来去樊楼或者其他地方吃酒。”
“酒足饭饱后就去青龙街……”
青龙街？
赵颉的神情瞬间紧绷。
“他去青龙街做什么？见谁？”
青龙街可是达官显贵居住的地方，岳雷去那边恐怕理由不简单。
蒙质神色怪异，吐出两个字：“骂人。”
“骂人？”赵颉越听越糊涂，“他骂谁？”
蒙质咳嗽了一声，提醒赵颉，道：“陛下您忘了？豪革被关押在那边，岳雷将军每日喝醉了酒，就去痛骂豪革。”
“骂豪革杀我大乾百姓，骂豪革害死他多少兄弟，总之骂得很难听。”
赵颉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还是个性情中人。”
“继续说，之后呢？”
蒙质有些无奈，道：“骂够了岳将军就归家休息，不过他晚上的时候睡前会练一练拳脚功夫与枪法。”
“岳将军几乎每日都是这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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