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的大地在持续震动。
建设池的入口处涌出大量暗金色的光华，那些从十七处深渊节点导入的能量被地基法阵层层过滤，杂质剥离，纯净的深渊本源化作一股股浓稠的施工原料灌入了楚江王殿的地基核心。
洛璃站在楚江王殿前面的台阶上，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地面以每秒三尺的速度向外延伸。
“爹，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洛璃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秦广王殿门口喝茶的洛凡。
洛凡端着茶杯没有动。
“快什么，这才第一波。”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江王殿的主殿屋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原本只有三丈高的殿脊开始往上拔高，暗金色的瓦片在夜色里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给房子加盖新楼层。
赵无常从大殿里飘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施工报告。
“帝君，楚江王殿的审判大厅已经从原来的一个扩建成了三个，拔舌地狱的面积翻了四倍，连后面的因果档案库都自动生成了一座新的地下仓库。”
洛凡喝了口茶。
“继续。”
赵无常翻到第二页。
“宋帝王殿的地基已经自动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浇筑，按照目前的能量注入速度，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封顶。”
洛璃从台阶上蹦下来跑到案台前，拿起白哲留下来的那台平板电脑翻了翻。
“爹，系统面板上显示功德值还在涨。”
她把平板举到洛凡面前。
“425000，不对，426000了，还在跳。”
洛凡扫了一眼那个数字。
“深渊种子里储存的能量在持续释放，导入完成之前功德值会一直涨。”
洛璃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最终能涨到多少。”
“看太上老君那颗丹药的质量。”
洛凡把茶杯放下。
“按目前的转化效率来估算，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洛璃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五十万功德值，爹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足够把十殿阎王里剩下的六座殿全部修完的概念。”
洛凡靠在椅背上。
“当然，实际操作中不会一口气全盖，得留出应急储备。”
洛璃已经听不进去后半句话了，她从案台下面翻出一卷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那是洛凡上周亲手画的酆都城全局规划图。
“宋帝王殿在这儿，卞城王殿在这儿，泰山王殿在这个位置。”
洛璃用手指在图纸上戳来戳去。
“按照你的规划，后面还有转轮王殿和平等王殿，如果功德值够的话是不是可以提前排队。”
洛凡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对城建这么感兴趣了。”
洛璃嘿嘿笑了两声。
“我不是对城建感兴趣，我是在想暖暖姐那个院子。”
她用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标注了红色圆圈的位置点了点。
“你之前说给暖暖姐修的院子在宋帝王殿旁边，现在宋帝王殿提前封顶了，那她的院子是不是也能提前动工。”
洛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顾暖暖从侧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热乎乎的桂花糕。
“谁在说我的院子。”
洛璃立刻把图纸卷起来塞到身后。
“没谁，我和我爹在聊城建规划呢。”
顾暖暖把桂花糕放在案台上，看了一眼洛璃藏在背后的图纸卷，又看了一眼洛凡。
“洛叔叔，外面的地在抖，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洛凡接过她递来的桂花糕。
“太上老君刚给咱们送了一批免费建材。”
顾暖暖没太听懂但也没追问，她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楚江王殿的轮廓在夜色中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原来那座庄严但规模适中的殿宇，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铺展，新的廊柱从地面拔起，新的台阶向两侧延伸，整座建筑的气势扩大了至少三倍。
“这速度也太快了。”
顾暖暖转过头看着洛凡。
“这些建材不需要人工施工吗。”
“地基符文本身就带有自动构建的功能。”
洛凡咬了一口桂花糕。
“能量灌进去以后符文会按照预设的图纸自动生长，就像种下一颗种子浇水以后它自己会长成树。”
洛璃凑到顾暖暖身边一起趴在窗台上看。
“暖暖姐你看那边，宋帝王殿的屋顶冒出来了。”
顾暖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楚江王殿东侧大约百步远的地方，一座新殿宇的屋脊正在缓缓升起，暗金色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帝君。”
杨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大步走进秦广王殿，铠甲上的深渊污渍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所有节点的符文替换全部完成，各小队正在分批撤离。”
洛凡点了点头。
“有伤亡吗。”
“零伤亡。”
杨戬抱拳。
“天庭方面在引爆过程中没有派任何兵力进行干扰，他们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能量被截走了。”
洛凡放下手里的桂花糕。
“他们知道了。”
杨戬微微抬头。
洛凡指了指案台上的孽镜台。
“刚才画面里太上老君的拂尘柄掉地上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杨戬沉默了一秒。
“那天庭接下来会怎么做。”
“暂时不会做什么。”
洛凡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洛璃还有顾暖暖并排站在一起。
“他那颗逆天丹是压箱底的手段了，用完了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个。”
洛凡看着远处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宋帝王殿。
“但这笔账我替他记着。”
洛璃在旁边掰着手指头。
“深渊种子的建材加上之前存的功德值，宋帝王殿明天封顶，卞城王殿后天开工，泰山王殿大后天。”
她算完以后转过头看着洛凡。
“爹，照这个进度下去，十殿阎王全部到位大概需要多久。”
洛凡看着那片不断扩张的城池轮廓。
“半个月。”
洛璃抿了抿嘴。
“半个月以后呢。”
“半个月以后。”
洛凡转身往大殿深处走。
“你帮我把太上老君这几千年来每一笔欠账都整理出来，一笔都不能少。”
洛璃跟了上去。
“整理出来干嘛。”
洛凡走到案台前坐下来，拿起判官笔。
“写成正式的催账函。”
他在一张空白的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寄到九重天去。”
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轰响，那是宋帝王殿的第一根承重柱完成定位发出的声音。
顾暖暖端着空盘子走到案台边，看着洛凡笔下那些工整的字迹。
“洛叔叔，你写的这些字，天庭那边能看懂吗。”
“看不看得懂不重要。”
洛凡蘸了蘸墨。
“重要的是全三界都能看懂。”
赵无常在门口探了个头。
“帝君，需要我去把孽镜台的直播功能预热一下吗。”
洛凡头也没抬。
“不着急，这次不搞直播。”
他在黄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这次搞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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