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颗天罡星被拍进凹槽的时候，洛璃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张灵玄的声音。
“大小姐，进度百分之六十二。”
“六十二了，比预期快。”
洛璃把对讲机往腰带上一插，从城垛缝隙里往天上看了一眼。
战局的走势已经很明显了。
三十五颗天罡星被杨戬和阴山卫像赶羊一样往聚星台方向驱赶，每一颗落入凹槽范围的天罡星都会被符文阵列吸干本源，像被拧干的毛巾一样瘫软在台子上。
雷战已经拍了八个了，张灵玄贴了十二张神明缚锁，狗娃子在城墙上用加特林做定向驱赶，配合得跟打猎似的。
龙辇上的玉帝一直没有开口，他手里的天帝印金光在缓慢减弱，维持对逃兵的意志锁定消耗了他不少本源。
太上老君盯着下方的聚星台看了很久。
他看明白了那座台子在做什么。
“陛下。”
太上老君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
“那座台子在吸天罡星的本源建殿，如果让他们把三十五颗全吸完，第十殿恐怕当场就能落成。”
玉帝的嘴唇动了一下。
“第十殿落成意味着什么。”
“六道轮回重启，天庭对轮回的控制权将被彻底收回，再也拿不到了。”
玉帝闭了一下眼睛。
“老君，你有办法阻止吗。”
太上老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药瓶，瓶身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跟天道铭文完全不同，散发着深渊特有的腐朽气息。
“老君，这是什么。”
玉帝看到那个瓶子的时候，脸色变了。
“三转深渊丹。”
太上老君的声音很平。
“贫道在南亚布置深渊种子的时候，顺手从种子核心里提炼了一枚成品，当时想着留作研究之用。”
“这东西的效用是什么。”
“短时间内将深渊之力与自身修为融合，战力可以提升到约摸当年阴天子的七成。”
玉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副作用呢。”
“服用后一个时辰内神智会被深渊意识侵蚀，超过一个时辰，就回不来了。”
龙辇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疯了。”
玉帝说了三个字。
太上老君把药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贫道不疯，天庭就完了，陛下，七千八百年的基业，贫道不想看着它在今天崩塌。”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玉帝的回答，直接拔开了瓶塞。
瓶口涌出的气息让龙辇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三个抱法器箱的童子同时呕吐着倒了下去。
太上老君把黑色的丹丸倒在掌心看了一眼，丹丸的表面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渊波动。
他把丹丸塞进了嘴里。
吞服的那一瞬间，太上老君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白须在半空中簌簌抖动，双眼从清明变成了混沌的漆黑色，又从漆黑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道袍开始碎裂，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快速蔓延着深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跟南亚深渊种子表面的改造痕迹一模一样。
“老君。”
玉帝站了起来。
太上老君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一股混合着仙力与深渊之力的恐怖气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把龙辇掀翻了半截，把最近的两艘战船直接震成了碎片。
太上老君的身形开始膨胀变形，左半边身体保持着仙人的外表，右半边身体长出了漆黑的鳞甲和扭曲的深渊骨刺，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半神半魔的畸形巨体，高达数十丈。
“要毁掉那座台子。”
太上老君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的声音了，像两种频率在同时说话，一种是苍老的仙人嗓音，一种是深渊生物的嘶吼。
他的身体化成一道紫黑色的流星，直接朝酆都城的方向坠落。
速度快到杨戬都来不及拦截。
“拦住他。”
杨戬的竖目彻底睁开，暗金色的天眼之力射出一道光束追了上去，但光束打在太上老君的深渊鳞甲上只炸出了一团火花。
半魔化的太上老君一头撞穿了酆都城的外围防御屏障。
屏障碎裂的声音像玻璃被铁锤砸碎，震得整座城都在晃动。
太上老君没有停，他穿过了外城区域，掠过了秦广王殿的屋顶，直奔聚星台的方向。
雷战在聚星台上看到那个巨大的紫黑色身影时，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雷战闪开。”
洛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雷战没来得及闪，太上老君的巨掌已经拍了下来。
掌风打在聚星台的边缘，整座台子的东南角被削掉了一块，三个已经刻好符文的凹槽在冲击波中碎裂。
雷战被掌风扫飞出去，干戚脱手，人在空中翻了七八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了一线血。
“张灵玄，进度多少了。”
洛璃冲向聚星台的方向，边跑边喊。
“百分之八十一，但东南角三个凹槽被毁了，如果不修复就到不了一百。”
张灵玄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太上老君的第二掌拍了下来。
这一掌的目标是聚星台的中央核心节点，如果这一掌拍实了，整座台子就废了。
洛璃跑到了聚星台的边缘。
她掏出了那块布满符文的黑金板砖。
洛凡的灵位牌。
太上老君的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深渊之力落下来，掌心的紫黑色能量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成了真空。
洛璃举起板砖，额头上那朵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黑色彼岸花忽然疯狂闪烁起来，花瓣一片一片地绽放，每绽开一片都有一道极纯粹的幽冥法则从她体内涌出。
她站在聚星台正中央，仰头看着那只比她整个人大出百倍的巨掌。
“爹。”
她只叫了一个字。
秦广王殿方向，洛凡胸口的古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穿透了殿墙，穿透了幽冥灯盏的光芒，穿透了整座酆都城的穹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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