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呢？”
马车来到公社地界，张百顺发现王川东张西望。
“没啥。”
王川继续赶着马车往屯子方向走。
几十分钟后，二人返回张家屯。
一夜没休息，张百顺有些熬不住了。
叮嘱王川将东西好好藏起来，千万别被人看见。
以前，它们叫古董。
到了现在，多了一个新名字。
四旧。
乡亲们没啥坏心眼，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能出一个张大壮，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
王川心领神会，赶着马车告别张百顺。
回到家，王川先是去大队还了马车，接着将箱子搬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面积约有80多平方米，四周摆放一排又一排的架子。
半数架子空着，另外一半堆满了黄金。
低价买入，长期储存。
留着给子孙当过河钱。
打开箱子将里面的古董拿出来，王川分门别类地放在左手边的空架子上。
又找了几样还算顺眼的玩意。
准备抽个时间，亲自把东西送到边疆农场。
“张川，你刚回来又要出门呢？”
徐秀云正要招呼王川进屋吃饭，只见王川手里拎着马鞍子往外走。
“媳妇儿，中午我就不吃了，出去办点事儿，大概晚上回来。”
交代了几句，王川将马鞍套在花花身上。
“二哥，我一猜你就得回来。”
公社的一条小胡同里，低头抽烟的张大壮看到王川过来，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丢掉烟头，张大壮满脸笑容地迎了过去。
“瘪犊子玩意儿，你几个意思！”
王川没好脸色道：“你就是属狗的，记吃不记打，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把耍钱的毛病给老子改了，消消停停地过日子，张家屯不缺你一口吃的，你可倒好，左耳朵听右耳冒。”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又开始耍钱，不但自己耍，还把张老七他们兄弟几个一块带到赌桌，你自己说说，我是不是应该砍了你的手？”
“二哥，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别在这儿跟我演了，我不是好人，你也没干过几件好事。”
张大壮不以为然道：“借我50块钱，过两天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你说什么？借你50块钱？”
王川气急反笑道：“张大壮，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弓子抽了？我过来见你，是让你滚远点，以后别再回张家屯了，老支书因为你的事情差点一病不起，发话让大家伙把你揪回去执行家法，打在你身上，疼在他心里，你给我听好了，爱去哪去哪。”
“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张家屯，不用老支书动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回来的路上，张百顺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王川意外看到了张大壮的身影。
张大壮远远向王川招手。
又用手指向这条胡同。
意思很明显，张大壮让王川单独过来一趟。
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王川才会过来见他。
没想到，张大壮越来越不要脸。
面对王川的训斥，张大壮始终挂着一副不以为然的无赖相，并且厚着脸皮向王川借钱。
“二哥，你这么担心二爷爷，咱们就一块回去，他不是要砍我的手吗，到时候，我把手就放在他面前，让他随便砍。”
话语落下，张大壮拉着王川的手就要走。
王川推开张大壮，皮笑肉不笑道：“瘪犊子，你的意思是吃定我了呗。”
“谁敢吃你啊，你可是张家屯鼎鼎有名的狠角色，连曹家父子都被你给坑死了，我一个小角色哪敢和您叫板。”
张大壮阴阳怪气道：“你关心我二爷爷，我也关心他老人家，跟你一块回去接受家法，这有啥毛病呢？”
“做人做到你这种地步，也算是没谁了，不就是50块钱吗，我可以借给你，你先别笑，听我把话说完。”
王川一字一句道：“既然知道我是屯子里一数一数二的很，从我手里借钱，总不会一毛利息都不给吧？”
“这怎么可能呢，我刚才不是说了，下次连本带利给你。”
张大壮重新露出笑脸，伸手准备拿钱。
王川再一次会开张大壮，冷声道：“你的嘴比有些老娘们的棉裤腰都松，现在借钱这么说，让你还钱的时候，你小子能承认才有鬼呢。”
“听好了，我给你50块，下次见面还我200元。”
张大壮惊愕道：“王川，你是收利息还是放高利贷？”
“旧社会放贷的恶霸，恐怕都没你狠。”
“到底要不要。”
王川不慌不忙拿出了五张大团结，放在手里来回晃动。
看着面前的钞票，张大壮咬牙说道：“行，下次见面，我还你200元，可以给钱了吧？”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王川将钱揣进兜里，拿出钢笔和随身携带的小本。
“今借张大壮200元钱，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王川念完借条，又写下了借钱的日期。
将笔递给张大壮，示意他签上名字。
张大壮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接过钢笔，七扭八歪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干什么！！”
忽然，张大壮汗毛耸立，王川竟从腰上拔出了一把刀。
“看把你吓得，有胆子耍钱，总不会没胆割破手指在上面摁个手印吧。”
王川把刀甩给张大壮，说道：“跟你这种人打交道，少一点心眼都不行，单是写下名字未必会认，把手指割破摁个手印，按完以后，50块就是你的了。”
“是不是我按完手印，就没别的说道了？”
张大壮不放心地问道。
“咋的，你还想多按几个手印，赶紧的，别磨叽。”
王川不耐烦地说道：“死冷寒天，我可没工夫在风里冻着，老子还急着回去哄孩子呢。”
“好吧。”
张大壮用刀割破左手大拇指。
接过王川递来的本子，将带血的大拇指摁压在欠条上。
王川吹吹上面的血迹。
等到血迹完全风干，王川收回张大壮手里的刀，掏出钱递给张大壮。
“二哥，还是你讲究，你回去吧，下次连本带利地把钱还你。”
张大壮紧紧握着50元。
有了这笔钱，其他事就好办了。
“哎哟！”
脸上的笑容仅仅持续几秒钟，张大壮手腕被王川用力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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