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正当防卫
什么！？
怎么会这么快————
阿芙莱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灰雾领虽然最近响应国王的号召，派出不少士兵赶赴前线。
但凛风城作为灰雾领的核心要塞，基本的城防工事和几千守军还是有的，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敌军突破？
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阿芙莱小姐。」
士兵扶住身形摇晃的阿芙莱。
「我没事。」
阿芙莱眼神有些呆滞，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没事。
「阿芙莱小姐，逃吧！现在逃还来得及！」
士兵沉声道。
「不——」
听到逃这个字，阿芙莱的情绪产生波动。
「我不能逃，我要守护好灰雾领————」
她摇著头，口中呢喃著，走出领主府的城堡。
凛风城城门的方向，远远可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阿芙莱没有停下脚步。
领主府的守卫见状，也只能跟著阿芙莱一同前往凛风城。
当他们来到凛风城与领主府之间的小型要塞时，紧闭的大门已经被打开，黑色的「潮水」源源不断涌入要塞中。
那骇然是无数行动诡异、面目狰狞的死灵士兵，它们沉默而高效地杀戮著一切挡在前方的灰雾领士兵。
在这群难以杀死的死灵士兵面前，灰雾领士兵的抵御显得不堪一击。
而更让阿芙莱心惊的是，一些倒下的灰雾领士兵，在某种黑色邪光掠过之后，竟抽搐著重新站起，双眼燃起幽火，加入了死灵军团的行列。
「顶住！为了灰雾领！」
跟随阿芙莱而来的士兵，加入要塞中的守卫抵御队列，组成第二道防线，试图阻挡死灵洪流。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无穷无尽的死灵军团面前，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
在第二道防线刚组织起还不到两分钟，一道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
下一秒，第二道防线就被恐怖的能量暴力摧毁。
阿芙莱抬著望著空中那道缭绕著黑气的身影，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罗兰，翡翠王国仅有的四名八阶大魔导师！
连他都变成死灵了————
难怪凛风城会被这么快攻破。
阿芙莱知道，一切都完了。
灰雾领完了，她自己————也完了。
兄长将她抛弃在此地，迎接她的只有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一成为死灵大军中毫无意识的一员。
「阿芙莱小姐，请随我们离开这里！」
见战局完全崩溃，守卫在阿芙莱身边的几名士兵，当即就要强行带著阿芙莱离开。
然而，空中那位强大的死灵早已注意到他们。
抬手就释放出一道恐怖的魔法，速度之快，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看著那团迅速放大的黑色恐怖能量，阿芙莱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这一生的经历。
身为贵族家的千金，她的未来从出生起就被决定好了。
她注定会成为家族谋取利益的联姻工具，她不需要有太多想法，只需听从家族的安排。
虽然她并不抵触，但失去了普通人对未来的憧憬。
这算是好事吧，至少此刻面对死亡，她的心中没有太多不甘。
她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也没有仇恨的人。
唯一有些惦记的事，是上次拉赫王在灰雾领的事。
拉赫王变新法，将灰雾岭搞得乌烟瘴气，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跑了，害的她受到了父亲严厉的责罚。
为此，她憎恨了拉赫王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拉赫王在奥兰提亚的事迹曝光出来，她心中的憎恨才渐渐淡去。
「要是他还在灰雾领就好了。」
走马灯结束的最后时刻，阿芙莱不禁为自己脑海中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
之前想方设法的要将人家赶走，现在又想人家回来，这可能吗？
阿芙莱闭上眼，放下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巨大的魔法能量在阿芙莱身前爆发出来。
而就在这时，时间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团能量攻击爆发出的恐怖威能，定格在空中。
所有人和死灵也全都保持一个姿态不动。
但这并非是暂停。
阿芙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身边同伴粗重的喘息。
发生————什么了？
阿芙莱想睁开眼，却是做不到。
她的身体现在完全不受自己的操控，只能感受到另一道不输于死灵罗兰的恐怖气息，笼罩在身上。
是谁？
王国的强者来支援灰雾领了吗？
在阿芙莱心中胡乱猜忌时，那些涌入要塞的死灵军团，就像没电停止运行的机器，倒向地面。
包括那位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死灵罗兰。
直到整个要塞中的死灵全部倒下，要塞中的幸存者才恢复了行动。
阿芙莱连忙睁开眼。
当她看到那些几秒前还在要塞中肆意杀戮的死灵军团，全部都倒在地上时，呆愣了两秒。
得救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空中搜寻起解决掉死灵军团的那位强者。
很快，她便找到了那位强者。
这并不难找。
因为要塞中所有幸存者的目光，此时都汇聚在那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金发红眸的男人，年轻的外表上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深邃他穿著休闲朴素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魔力波动外显，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无比醒目。
怎么会是他！？
当看清那张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是，阿芙莱瞪大了眼。
她刚才还在想这种事，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拉————勇者大人！」
「是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来拯救我们了！」
短暂的沉默后，幸存者高呼出声。
没错。
那位出手解决掉死灵军团的人，正是去年九月，以近乎抢劫的方式，在她家领地上宣布复国，用她家的钱粮去收买人心，让灰雾领成为一时笑柄的拉赫王。
罗恩.莱茵特！
他真的回来了！
再次看到罗恩，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阿芙莱心头。
她困惑著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灰雾领？
难道兄长真的去奥兰提亚求援了？
不。
这么短的时间，兄长不可能去到奥兰提亚王都，向罗恩求援。
罗恩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他早就来到了灰雾领。
「罗——」
阿芙莱注视著罗恩，刚想问好，可才说出一个字，罗恩就转过了身，朝著凛风城飞去。
所过之处，死灵尽数倒下。
凛风城中。
率领这支迪阿姆侧翼军队的迪阿姆贵族，带领著百多名亲卫，搜刮著财物和上等的奴隶。
以及祭品。
想要让这支死灵军团继续战斗下去，就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邪神献祭。
战事紧急，一刻耽误不得，他必须尽快完成献祭，然后继续攻陷翡翠王国下一块领土。
「老爷，献祭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凛风城广场上，两千多人被强行押到这里。
他们瑟缩著身体挤在一堆，惶恐的看著广场边缘围成一圈的死灵士兵。
「开始吧。」
迪阿姆贵族点头道。
「是。」
广场边缘的死灵士兵向广场中央的祭品围去，画好的符文散发出光芒。
咚咚咚————
然而就在献祭仪式即将发动时，广场上的死灵士兵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
献祭符文的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
迪阿姆贵族愣住。
第一时间以为是维持死灵军团的能量不够，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些死灵不可能在同一时间能量不够。
「是谁在暗中捣乱？」
迪阿姆贵族警惕起来。
刚问出这个问题，他就看见出现在广场上空的人。
「是你！」
迪阿姆贵族眼皮狂跳，如同见鬼一般，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该死！拉赫王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奥兰提亚王都吗？
他什么时候来到灰雾里的？为什么王族没有通知我？
迪阿姆贵族惊疑不定的打量著广场上空的人。
作为迪阿姆王国与翡翠王国决战的最不稳定因素，罗恩的动向一直在迪阿姆王国的重点关注中。
其若是有赶往这边战场的迹象，王族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下来。
他现在没接到通知，难道眼前这个拉赫王是人假扮的？
————可能性不大。
谁敢假扮那个人？
这份强大的实力，又有几人能假扮出来？
不行！这种怪物根本不是我能战胜的。
「拉赫王，翡翠王国覆灭了拉赫王国，难道你要保护他们吗？」
迪阿姆一边尝试说服罗恩不要插手，一边尝试召回那个八阶死灵。
罗恩没有理会迪阿姆贵族的质问，目光缓缓扫向城中遍地的平民尸体。
「你们不该牵及到无辜的平民。」
冷漠的声音传来。
迪阿姆贵族心中顿时一沉：「罗恩，你不能杀我，我是————」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最终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炸开成一团血雾。
「用活人献祭，使用邪神的力量，操控亡者的身体，法理不容，死！」
罗恩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凛风城。
强大的威势吓得迪阿姆贵族的数十名护卫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原本想要为勇者欢呼的凛风城居民，也被吓得不敢发出声音。
「我本不想再参与进这场不休的战争，但我看见了这场战争的错误性，平民不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只听罗恩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到这里，不是来解救灰雾领，也不是来帮助翡翠王国对付迪阿姆王国，更不为战争而来。」
「我不会为你们去赢得战争，也不会主动以战争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我此刻站在这里，只为宣告我的立场。」
「我，罗恩.莱茵特，拉赫王国末裔国王，在此宣告，拉赫王国将参与第三场神国之战。」
「为所有饱受战乱之苦，不愿参与战争的求生存之民，提供一个庇护所！」
「无论是谁，只要遵守秩序，不挑起战争，都可以加入拉赫王国。」
罗恩郑重其事宣告道。
「虽然我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但其他王国给不了你们的和平与安宁，我能给你们！」
说著，罗恩的目光落在出神的阿芙莱身上。
「阿芙莱，灰雾领是要继续参与战争，还是想要和平与安宁？」
他问道。
发呆的阿芙莱闻言回过神。
继续参与战争？还是和平与安宁？
她自然是想要后者。
但那样不就是叛国了吗？
道德那一关，阿芙莱有些为难。
而且她并不是灰雾领的主人，只是暂时代为管理。
她若带著灰雾领投靠拉赫王国，父亲回来后该如何交代？
忠孝方面，她应该选择前者。
可————
看著凛风城幸存者们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阿芙莱沉默了。
翡翠王国已经放弃灰雾岭，若再没有强者的庇护，他们根本坚守不住灰雾领。
迪阿姆军队再次打来时，就是城毁人亡时。
真的要为了那廉价的忠孝死战到底吗？
阿芙莱的目光回到罗恩身上。
以前不论是谁遇到困难都会帮忙的勇者罗恩，为什么现在只愿意庇护投靠拉赫王国的人？
是他变得自私自利了？
并不是。
站在罗恩的立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可以发现罗恩能给他们提供庇护，已经非常难得。
他明明自身身处与魔族共存的艰难局面，还被三大教廷敌视、针对。
明明自身一大堆烂摊子没处理完，却还是愿意为了遥远他国战争中遭受苦难的平民，伸出援手。
「罗恩陛下的仁善之心，阿芙莱十分敬佩，请允许灰雾领加入拉赫王国，为您效力。」
阿芙莱单膝跪地，低下头表达臣服之意。
不同于上一次的臣服，这一次的臣服，是真心的臣服。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的感激，以及周围无数幸存者眼中重燃的希望与敬仰，正是罗恩布局至此，所求的目标。
神国之战，不比普通的王国之间战争，能投降。
神国之战输了，就会成为奴隶，为了维护尊严，国王都会选择死战到底。
罗恩若直接介入战争，以暴力强行结束第三场神国之战，声望必然会受残酷的战争影响而受损。
而现在，他以「为不愿参加战争的人提供庇护」的名义介入神国之战，声望不仅不会受损，还会保持最佳的质量。
至于这样被动能否结束第三场神国之战，根本不用担心。
他的这种行为，别人肯定是看不惯的。不用他去招惹别人，自有别人会来招惹他。
有邪神相助的迪阿姆王国现在可是自信心爆棚。
到时，他只需正当防卫，一切不都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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