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举起手，他随意点了一个。
“卡尔，你今天打小前锋，这是你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在季后赛中打这个位置。感觉怎么样？”
马龙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听从球队的安排，”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教练让我打什么位置，我就打什么位置。小前锋、大前锋、中锋——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在场上就是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抢篮板、防守、得分、卡位、掩护。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场上做了什么。”
记者追问：“你觉得三高阵容的效果怎么样？”
马龙舔了舔嘴唇：“我觉得我们打得不错。第一节我们只输了3分，半场输了13分，全场比赛我们其实有很多机会。尼克斯是一支很强的球队，李飞是联盟里最强的球员之一。但我们不会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就放弃。系列赛是七场四胜制的，我们还有机会。”
他的回答很官方，很职业，没有任何破绽。但坐在下面的记者们都能感觉到——马龙的心思已经不在这支球队上了。
这个赛季结束之后，他的合同就到期了。他大概率不会在公牛队待了。他已经34岁了，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后一份大合同的机会。他需要一个能给他提供长期保障、有争冠实力、同时能让他发挥余热的球队。
芝加哥不是那个地方。
乔丹的回归让公牛队重新成为了焦点，但这支球队的核心已经老了。尤因37岁，朗利31岁，哈珀36岁——这支球队的平均年龄是33.4岁，是全联盟最老的球队之一。马龙知道，他不可能在这里拿到总冠军。
所以他在做一件他很擅长的事情——尽职尽责、兢兢业业地打完这个赛季。
不去抱怨，不去指责，不去质疑教练的决定。教练让他打小前锋，他就打小前锋。教练让他去防李飞，他就去防李飞。教练让他在低位背身单打，他就在低位背身单打。他把每一个回合都当作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回合去打，拼尽全力，不留余地。
然后，在这个赛季结束之后，他会离开。
他会去找一支能给他提供大合同的球队。也许是火箭——他们有大梦、有巴克利、有皮蓬，那是一支有争冠实力的球队。也许是湖人——他们有奥尼尔和科比，那是一支年轻的、充满天赋的球队。也许是马刺——他们有邓肯和罗宾逊，那是一支防守强悍、体系成熟的球队。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该想的，是两天后的第二场比赛。
是下一次防守李飞。
是下一次用肘子顶住那个年轻人的肋骨，用膝盖抵住他的大腿，用整个身体去对抗那个比他高20公分、比他年轻11岁、比他快得多的怪物。
因为他是一个老兵。
老兵的任务不是赢——老兵的任务是战斗。
战斗到最后一秒，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篮球怪物。
发布会结束后，马龙站起身，走向门口。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海报——李飞穿着尼克斯的球衣，高高跃起，右手持球，准备扣篮。海报的底部写着一行字：“THE FUTURE IS NOW。”
马龙停下脚步，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沉重而坚定。
一步。
一步。
一步。
…………
…………
比赛结束后的十分钟内，全美的体育媒体就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ESPN的网站首页，一张巨大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李飞在快攻中急停跳投的画面，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轻柔地拨出篮球，而卡尔·马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手臂伸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介于绝望和无奈之间。
标题只有六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52分。35分来自快攻。公牛无解。》
TNT的标题更加直接，也更加残酷。他们的首页照片是李飞和乔丹在比赛中对位的画面——2米24的年轻人低头看着1米98的老将，两个人的身高差距被镜头无限放大，像是一棵橡树旁边站着一株即将枯萎的藤蔓。
《芝加哥的赌博失败了：三高阵容被速度碾碎，李飞半场35分创纪录》
Woj的专栏在赛后半小时内就上线了。标题是一篇长文，但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
《芝加哥公牛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尝试了一切。他们让卡尔·马龙打小前锋，让帕特里克·尤因重回首发，让托尼·库科奇去防唐耶尔·马绍尔。他们摆出了一个平均身高2米07的阵容，试图用高度和力量去对抗李飞。结果呢？李飞用52分和35分快攻得分告诉全世界——在这个联盟里，没有人能挡住他。》
《纽约时报》的体育版头版，是一张李飞在比赛中扣篮的照片。他的右手抓着篮筐，身体悬在半空中，背景是两万名起立欢呼的尼克斯球迷。标题带着一种纽约人特有的傲慢和自信：
《他还是那个国王：李飞52分碾压公牛，尼克斯距离总决赛还差三场》
《芝加哥论坛报》的标题则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的首页照片是乔丹在第四节扶着膝盖喘气的画面——他的球衣湿透了，汗水从额头上滴落，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联合中心的哀歌：公牛三高阵容失灵，李飞52分击碎芝加哥的野心》
《今日美国》的标题最简洁，也最有力。他们的首页只有一张李飞的照片，和一行大字：
ESPN的赛后分析节目在比赛结束后十五分钟就开始了。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战术板，上面画满了公牛队三高阵容的站位图。
“让我们直面现实，”主持人对着镜头说，“芝加哥公牛做了一次策略上的豪赌。他们把三个内线同时放在场上，让卡尔·马龙去打小前锋，让帕特里克·尤因重回首发。这个调整在理论上是有道理的——用高度压制尼克斯，用力量对抗李飞，用经验弥补速度。但在实践中，这个调整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彻底。”
旁边的评论员接过话头：“不是因为公牛不够好，是因为尼克斯太快了。李飞在半场就靠快攻拿了22分，全场35分快攻得分打破了乔丹保持了八年的季后赛纪录。你让马龙去防他，他面框突破；你让尤因去协防，他急停跳投；你让库科奇去补位，他一步过你扣篮。没有答案。这轮系列赛，公牛队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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