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麦迪逊广场花园。
当公牛队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帕特里克·尤因走在最前面，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步伐比昨晚更加沉重；
卡尔·马龙跟在后面，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他；
迈克尔·乔丹走在最后，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依然坚定，但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沉重的东西。
解说席上，凯文·哈兰翻开首发名单，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公牛队的首发阵容和第一场一样，”他说，“哈珀、乔丹、马龙、库科奇、尤因。弗兰克·汉布伦没有调整他的三高阵容。他没有别的选择。”
比尔·沃顿点了点头：“当你的球队在实力上不如对手的时候，你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要么调整策略，要么把现有的策略执行得更好。汉布伦选择了后者。他赌的是第一场的失利只是因为执行力不够，而不是策略本身有问题。”
马夫·阿尔伯特叹了口气：“问题是，尼克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比赛开始后，公牛队确实比第一场打得更加专注。尤因在第一攻就命中了一记高位跳投，马龙在低位背身单打李飞造成犯规，两罚全中，乔丹在快攻中助攻哈珀命中底角三分。第一节前半段，公牛队咬住了比分，甚至一度以14比12领先。
但尼克斯的回应来得又快又狠。
斯普雷维尔在防守端完成抢断，一条龙快攻扣篮得手。
休斯顿在右侧45度命中一记中距离跳投。李飞在低位单打马龙，转身后仰命中——那个动作对于2米24的人来说太流畅了，流畅到马龙甚至没有来得及起跳。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是28比22，尼克斯领先6分。
第二节，公牛队的腿开始发沉了。
尤因在场上只打了四分钟就被换下，他的膝盖在第一次碰撞后就肿了起来。
库科奇的脚步越来越慢，他在防守端被马绍尔连续三次面框突破得分。乔丹的呼吸声通过场边的麦克风传进了转播信号里——那是一种沉重的、带着嘶哑的声音，像是老旧的发动机在过载运转。
只有马龙还在撑着。
他在第二节打了整整十二分钟，一分钟都没有休息。他在低位扛着李飞，在罚球线附近干扰李飞的中投，在快攻中拼尽全力回追。他的呼吸声比乔丹还要重，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但一个人撑不起一支球队。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58比42，尼克斯领先16分。
中场休息时，汉布伦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三高阵容。
下半场，公牛队换上了常规阵容：哈珀、卡塞尔、乔丹、马龙、尤因。这个阵容的移动速度比三高阵容快了不少，但高度上的劣势让他们在内线的防守形同虚设。
而范甘迪，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调整。
他把萨博尼斯换上了场。
立陶宛人在第一节和第二节都没有打，他的体能储备是全队最好的。
当他站在中圈附近的时候，2米21的身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庞大。他的脚步依然慢，但在这个节奏下，慢不是问题——因为公牛队比他更慢。
尼克斯的进攻开始往内线砸。萨博尼斯在低位面对朗利的防守，转身勾手命中。
下一个回合，他在同样的位置接球，吸引了马龙的协防，然后一个击地传球找到空切的李飞，后者单手劈扣。再下一个回合，他在高位策应，一个假动作晃起了朗利，然后突破到篮下，造成犯规后两罚全中。
“范甘迪在玩心理战，”
哈兰说，“上半场他用速度打爆了公牛的三高阵容，下半场他用高度打爆了公牛的常规阵容。你摆三高，我用速度碾你；你换小个，我用高度压你。不管你怎么调整，尼克斯都有应对的办法。这就是阵容深度的优势。”
第三节打了六分钟，分差已经拉开到22分。
三节结束时，比分是84比62。
第四节完全变成了垃圾时间。汉布伦把乔丹和马龙都按在了板凳上，换上了清一色的替补阵容。
乔丹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住膝盖，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
他的球衣已经湿透了，汗水沿着鬓角滴落在地板上，但他没有擦。
李飞在第四节打了四分钟，又拿了6分和3个篮板，然后被范甘迪换下场。他走下场的时候，全场两万名球迷起立鼓掌，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举起右手，向观众席挥了挥，然后坐在椅子上，接过助理教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2比82，尼克斯主场大胜公牛30分。
数据统计板上，李飞的数据让整个解说席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40分，20个篮板，10次助攻，8次盖帽，2次抢断。
投篮命中率：18投14中，78%。
罚球：12罚12中。
他在三节比赛里就拿到了四双——只差2次盖帽就是五双。
如果第四节他继续打，这个纪录很可能已经被他踩在脚下了。但他不需要。尼克斯不需要。
斯普雷维尔贡献了18分、7次助攻、4次抢断。休斯顿拿到16分，萨博尼斯在有限的上场时间里贡献了12分、8个篮板。马绍尔和杰克逊各自添上了10分和9分。
…………
公牛队这边，乔丹拿到19分、5个篮板、4次助攻，投篮命中率42%。马龙打了38分钟，拿到16分、10个篮板，但他在场上的正负值是-28。尤因只打了18分钟，拿到8分、4个篮板。库科奇7分，哈珀6分，卡塞尔5分。
TNT的解说席上，三位专家在赛后总结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终结时的庄重。
“公牛队已经没有希望了，”
凯文·哈兰摘下耳机，声音平静得像是宣判，“这不是情绪化的结论，这是基于两场比赛的事实判断。第一场，公牛队摆出了三高阵容，输了21分。第二场，他们又摆出了三高阵容，半场就崩了，换了常规阵容之后输得更惨——30分。两场比赛输了51分。这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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