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科比举起手。“李飞在高位的时候，谁来防他？”
杰克逊看了他一眼。“你。”
科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纽约，查塔努加训练中心。
尼克斯队的训练馆里，气氛与湖人队截然不同。
不是更紧张，也不是更放松，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认真，但不紧绷；专注，但不焦虑。
球员们在热身的时候有说有笑，斯普雷维尔在角落里和杰克逊比谁先投进十个三分，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地投着，嘴里还不忘互相嘲讽。
休斯顿在拉伸的时候耳机里放着爵士乐，闭着眼睛，表情松弛得像是在度假。
萨博尼斯在力量房里做轻量的负重训练，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
李飞站在罚球线上，一个接一个地投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上一次的复制粘贴。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紧张，是那种猎手在出击前的沉默。
范甘迪站在场边，手里拿着哨子，但没怎么吹。
他的眼袋还是很重，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松弛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知道这支球队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连续两年拿了总冠军，连续两年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证明了自己。
他们知道怎么赢，知道怎么在压力下打球，知道怎么在客场偷走胜利，知道怎么在主场终结系列赛。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范甘迪把所有球员叫到一起，围成一个圈。
“总决赛。”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我们第三年站在这个门口。前两年，我们都赢了。今年，我们要赢第三次。”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紧张。这很正常。但紧张不是坏事。紧张说明你在乎，说明你不想输。只要你把紧张转化成专注，转化成能量，转化成球场上的每一次卡位、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出手，紧张就是你的朋友。”
斯普雷维尔靠在柜子上，双手插在训练裤的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教练，我们不紧张。我们是卫冕冠军。”
范甘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他最接近笑的表情了。“不紧张就好。但别太放松。湖人队不是公牛队，不是步行者队，不是七六人队。他们有奥尼尔和科比，有两个联盟前五的球员。如果我们不拿出百分之百的专注度，他们会赢。”
李飞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更衣柜前，手里拿着一杯水，安静地听着。等范甘迪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
“我想说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三连冠。这个词，从这轮季后赛开始的第一天就在我们脑子里转。媒体在说，球迷在说，你们的家人朋友在说。三连冠，三连冠，三连冠。听得多了，你会觉得这像一个诅咒——你必须拿到它，不然你就是失败者。”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我想告诉你们，这不是诅咒。这是一个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在这个联盟里打了十年、十五年的人，有些人连总决赛的地板都没摸过。而我们，连续第三年站在这个门口。这不是压力，这是特权。”
萨博尼斯坐在前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光。
“我们横扫了七六人，横扫了步行者，五场解决了公牛。”李飞掰着手指数，“我们在这个季后赛里只输了两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东部最好的球队。现在，我们要去证明自己是全联盟最好的球队。不是‘之一’，是‘唯一’。”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紧张。我拿第一个冠军的时候，总决赛第一场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兴奋了。我躺在床上想——明天，我要去证明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这个想法让我睡不着。”
斯普雷维尔笑了。“老大，你会失眠？你骗人的吧。”
李飞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真的失眠了。但后来我明白了。比赛不是靠兴奋赢的，是靠训练赢的，是靠专注赢的，是靠每一个回合、每一次防守、每一个篮板赢的。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三连冠’这三个字。不要想三连冠，只想下一个回合。进攻只想怎么把球放进篮筐，防守只想怎么不让对手把球放进篮筐。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词：NOW。
“现在。只有现在。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未来的事情还没来。我们能控制的，只有现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每一天，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投篮，每一次防守——全部都在‘现在’。”
他放下笔，看着所有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上场之后，全力以赴。不是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九十五，是百分之百。进攻端，冲起来。防守端，贴上去。篮板球，抢下来。每一个回合，都当作是总决赛的最后一个回合来打。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没有人能打败我们。不是湖人，不是任何球队，没有人能打败我们。”
更衣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斯普雷维尔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说得好。”接着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休斯顿拍了拍手，杰克逊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我现在就想上场打球”，马绍尔从角落里走出来，萨博尼斯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看着李飞，李飞也看着他。
两个人没有对话，只是对视了一秒，然后萨博尼斯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明白了。我准备好了。
下午的体能训练结束后，球员们开始往外走。李飞走在最后面，萨博尼斯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出训练中心的大门，外面阳光很好。
李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
“阿维达斯，”他说。
萨博尼斯看着他。
“你说你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场上。”李飞说，“我也是。”
萨博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李飞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说更多的话。不需要说更多了。
六月七日，麦迪逊广场花园。
总决赛，第一场。现在。只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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