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山，五庄观的夜，比往常更静。
顾渊盘坐在密室的温玉床上，面前悬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那是孙悟空刚从天庭“讨”回来的尾款。
顾渊没有急着清点。
他的双眸微闭，那双刚刚获得“万物之耳”神通的耳朵，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颤。
方圆十万里，风吹草动，皆入他心。
他听到了。
在遥远的东方，那只刚刚重获新生的齐天大圣，并没有直接返回火焰山。
孙悟空找了一处无人的山涧，将那根备用的铁棒狠狠插进地里，然后对着冰冷的瀑布，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那身失而复得的黄金锁子甲。
水花四溅，映出的，是一张写满屈辱与不甘的猴脸。
“老板……”
孙悟空的声音在瀑布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沙哑。
“这身皮，俺穿上了。”
“但这笔债，俺老孙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喜欢这只猴子的不服输。
只有这样的棋子，用起来才够劲。
心念一动，顾渊的听觉视角瞬间切换，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西行的终点。
灵山脚下。
六耳猕猴带领的“精英团”，此刻正站在玉真观那块崭新的“游客服务中心”牌匾下。
他们没有急着登山。
而是在等。
等老板的下一个指令。
“悟空已经把天庭的账结了。”
“接下来……”
顾渊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两个乾坤袋上。
“该去跟佛祖，谈谈咱们的‘分红’了。”
他拿起其中一个袋子，打开。
没有清点。
而是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
“呼――！”
袋子里那三十颗九转金丹，上百块星辰之精，以及无数天材地宝，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轰隆隆――！”
顾渊的体内，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同时爆炸。
那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寻常金仙的能量洪流，在他那经过鸿蒙魔神体改造的经脉中，却像是温顺的溪流，被迅速地分解、同化。
他那早已达到金仙圆满的境界，在这股力量的疯狂冲刷下，终于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隔绝了仙与圣的终极壁垒。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脆响。
膜，破了。
但，还差一点。
就像是鸡蛋壳裂开了一道缝，却还未彻底孵化。
“就差这最后一脚。”
顾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
他看向西方，看向那座金光万丈的灵山。
那里，有他需要的最后一份“养料”。
“六耳。”
顾渊的声音，跨越时空，直接在六耳猕猴的脑海中炸响。
“带着你的队伍，上山。”
“不用走凌云渡，不用拜接引佛。”
六耳猕猴心领神会，咧嘴一笑。
他将那根乌黑的铁棒往肩上一扛，对着身后的牛魔王和青毛狮子一挥手。
“小的们！”
“老板有令！”
“咱们……抄近道！”
……
西天，大雷音寺。
今日的佛会，气氛有些凝重。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正在讲解《法华经》，但座下的三千诸佛，却有不少人心不在焉。
西游量劫，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但那支本该历经磨难、形容枯槁的取经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
反倒是三界之内，流言四起。
说什么五庄观出了个狠人，把西游当成了生意，一路走来，神挡杀神，佛挡收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大雄宝殿那扇由万年佛玉打造的大门，竟然被人一脚踹飞了。
碎玉纷飞，烟尘滚滚。
在所有佛陀、菩萨、罗汉惊骇的目光中。
四道身影，逆着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唐僧”（小白），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微笑。
“阿弥陀佛。”
小白对着莲台上的如来，微微欠身。
“贫僧唐三藏，奉大唐皇帝之命，前来……”
小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阿难和迦叶那两张错愕的脸上。
“前来……收账。”
“放肆！”
阿难尊者大怒，一步踏出，周身佛光暴涨。
“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在灵山圣地胡言乱语！”
他刚想动手。
“当！”
一根乌黑的铁棒，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六耳猕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那双金色的猴眼里，满是戏谑。
“老秃驴，别动。”
“我家师父在谈生意，你插什么嘴？”
牛魔王和青毛狮子一左一右，堵住了大殿的出口。
那两股太乙金仙巅峰的妖气，如同两座大山，压得殿内的罗汉们喘不过气来。
如来佛祖看着这一幕，面色无悲无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唐僧”。
“施主，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玩笑？”
小白笑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正是顾渊给孙悟空的那本，上面还带着猴子的血手印。
“佛祖，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西游的KPI，我们替你完成了。”
“这路上的妖魔，我们替你收编了。”
“这沿途的功德，我们也替你……赚了。”
小白将账簿往地上一扔。
“现在，是时候谈谈……分红了。”
如来看着那本账簿，又看了看殿外那四个杀气腾腾的“取经人”。
他终于明白。
那个叫顾渊的少年，想要的不是钱，不是法宝。
他想要的……
是这灵山，是这佛门，是这西游量劫的……最终解释权！
“阿弥陀佛。”
如来双手合十，喧了一声佛号。
整个大雷音寺，在这一刻，金光大盛。
一股浩瀚无边、足以镇压三界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施主，你过界了。”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圣人威压。
小白身后的六耳猕猴，却咧嘴一笑。
他从耳朵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金箍棒。
而是一枚小小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传讯玉符。
玉符碎裂。
一个声音，在整个灵山的上空，轰然炸响。
“如来。”
“你这灵山……也该进行……”
“资产重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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