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国，布金禅寺的后山。
这里有一座早已荒废的尼姑庵，蛛网遍布，佛像蒙尘。
孙悟空提着铁棒，一脚踹开那扇腐朽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悲鸣。
一股混合了霉味和淡淡脂粉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禅房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蜷缩着，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她脸上沾满了灰尘，头发枯黄，但那双眼睛，却与彩楼上那个抛绣球的“公主”有七分相似。
这才是真正的天竺国公主。
那个被玉兔精用“移花接木”之术换了身份，扔在这荒山野岭等死的倒霉蛋。
“别……别过来……”
真公主看到孙悟空那张毛脸，吓得往墙角缩了缩。
孙悟空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与师父如出一辙的恐惧与绝望。
他想起了花果山，想起了五行山，想起了这一路上所有的不公与身不由己。
他收起铁棒，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递了过去。
“吃吧。”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吃了，就跟我们走。”
“俺老孙……带你回家。”
公主看着那个馒头，又看了看孙悟空那双不再燃烧着火焰的金瞳。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接了过来，狼吞虎咽。
然而。
就在孙悟空准备扶起公主，带她回城“伸冤”的时候。
一个慵懒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空荡荡的禅房内响起。
“大圣，这流程不对啊。”
孙悟空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回头。
只见那尊早已蒙尘的佛像之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
顾渊。
他手里没有拿瓜子，也没有拿茶壶。
而是拿着一本崭新的、封皮上写着【天竺国皇室资产评估报告】的册子。
“老板。”
孙悟空低下头，声音干涩。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顾渊从佛像上跳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公主面前，那双暗金色的魔瞳，像是在扫描一件货物，将公主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你凝视天竺国真公主。】
【解析‘皇室血脉’与‘人道正统’因果……】
【检测到目标身上残留着一丝‘太阴月华’（玉兔精施法残留）。】
“我是来……审计的。”
顾渊伸出手，在那位真公主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骨相不错，虽然被妖气侵蚀了几年，但底子还在。”
顾渊收回手，看向孙悟空，像是在训斥一个业务能力不行的下属。
“大圣，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人救回来，就完了？”
“后续的‘资产交接’呢？‘股权变更’呢？‘品牌授权’呢？”
顾渊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愣的公主。
“她现在回去，能干什么？”
“那个假公主（六耳猕猴团队已撤离，但名声已定）虽然走了，但她留下的‘圣僧驸马’的名头还在。”
“这位真公主回去，百姓会信她吗？大臣会服她吗？”
孙悟空沉默了。
他知道顾渊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天竺国，只认那个能呼风唤雨、能让国家风调雨顺的“圣僧团队”。
这位真公主回去，不仅夺不回王位，反而可能被当成妖怪烧死。
“那……那怎么办？”
孙悟空第一次，用一种请教的语气，问向顾渊。
“简单。”
顾渊打了个响指。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比之前任何一份都要华丽、甚至镶着金边的契约。
《天竺国皇权信托转让暨五庄观战略合作协议》。
顾渊将协议递到真公主面前。
“公主殿下。”
顾渊的声音变得温和，充满了磁性，像是一位顶级的谈判专家。
“你想不想……夺回你的一切？”
公主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顾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
顾渊展开协议。
“签了它。”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公主。”
“你是五庄观集团旗下的……天竺国分公司CEO。”
顾渊指着协议上的条款，一条条解释。
“五庄观将为你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安保：由牛魔王、青毛狮子、大鹏鸟等组成的‘妖王安保团’，二十四小时待命。”
“法务：由小白（白骨夫人）带领的‘因果律师团’，负责处理一切与神佛的纠纷。”
“技术：由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发电站’提供能源，由百眼魔君的‘千眼金光照明系统’负责城市亮化。”
顾渊每说一条，公主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哪里是协议？
这分明是一份……足以让凡人国家瞬间飞升的“天神投资计划”！
“而你需要付出的……”
顾渊指了指契约的最后一页。
“仅仅是天竺国未来一百年税收的……九成。”
“以及，将国教由‘佛教’改为……”
顾渊微微一笑。
“道教。”
“并且，在皇宫里，为我五庄观的董事长，立一座……长生牌位。”
公主看着那苛刻到近乎掠夺的条款，又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没有犹豫。
咬破手指，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
“嗡――！”
契约生效。
一股庞大的、属于一国正统的皇室气运，顺着因果线，轰然涌入顾渊的体内。
【你成功完成对‘天竺国’的资产并购。】
【你截获了天竺国一难的‘正统’因果。】
【鸿蒙魔神体（气运篇）获得最终补全！】
顾渊只觉得浑身一震。
那道卡了他许久的，从金仙圆满到大罗金仙的壁垒。
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咔嚓——！”
一股浩瀚、苍茫、超越了三界束缚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大罗金仙！
成了！
顾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言出法随、扭转因果的恐怖力量。
他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一片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看向孙悟空。
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棘手、甚至需要用计谋来算计的猴子。
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渺小。
“悟空。”
顾渊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孙悟空的元神中响起。
“戏，演完了。”
“走吧。”
“带上这位‘新女王’。”
顾渊大袖一挥。
一道金光卷起公主，直接将她送回了天竺国皇宫。
“去灵山。”
顾渊看着孙悟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玩具。
“去告诉你那位佛祖。”
“这西游的终点……”
“不是他的大雷音寺。”
“而是我五庄观的……”
“年度总结大会。”
孙悟空看着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少年，握着铁棒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知道。
这盘棋，他已经输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路，他只是一个……负责送信的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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