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骗子笑得真好看
祖母知道了前因后果，点着她的脑袋笑了许久，倒也没有罚她偷溜出去的事情。
但是狗洞的位置，却因此暴露了。
夜风微凉，谢挽茵默默走到巷口，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望着黑压压的枝叶。
今年花开得密不密？
这个巷子之所以叫桐花巷，就是因为这棵老梧桐。
桐花开的时候，远望恍若一片紫云，近了则会被桐花浓烈的香气，包围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夜里看不清，如今桐花的气味好似没有那么难闻了，却依旧冲得谢挽茵两眼发酸。
谢挽茵瞪大眼睛，忍住泪。
不能哭太多，不然明早眼睛肿了，不好解释。
街角。
萧临隐蔽身形，暗暗注视着。
本来他在前院辗转反侧，睡不着，就想去练武场打几套拳。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一道身影正翻墙而出。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刺客，待看清楚后，整个人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那个连花枝都够不到的谢挽茵？
小骗子。
柔弱竟是装的啊。
虽说这点功夫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但是被骗的愤怒让人很上头。
萧临挥手，让暗位退下。自己一路尾随她来到废宅，看她在废宅祭拜，看她在树下发呆。
他却迟迟没有走上前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骗子，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晋王恨恨地在心里想。
回到晋王府后，谢挽茵难免被七姑一阵唠叨。
直到她猛打几个哈欠，裹上被子装睡，七姑才不吭声了。
只是七姑刚停，萧临却来了。
谢挽茵满心疑惑：“夜深了，他来干什么？”
还有，不是他自己说要宿在前院，不回苍雷居的吗？
哦！难道这个人因为之前失忆了，现在还是记不住自己说过什么？
“王爷怎么来了？”谢挽茵没有迎出来，只隔着屏风问。
“我不能来？”萧临盯着屏风，好像要把它看穿个洞。
真不习惯。
摆什么屏风？
全挡住了。
之前小骗子好像哭了的，那眼睛不得肿成个桃子？
“不是，只是……”谢挽茵现在心情低落，一点也不想招呼这个时不时抽风的王爷，“只是，要委屈王爷今夜先去厢房将就一下。”
“不去！”萧临恨恨道，说着他已经绕过屏风，还一边走一边脱掉了外衫。
气势要拿足！
萧临暗暗给自己打气，先吓她一吓。
但还没等他摆出凶狠相来，他就有点不知所措，外衫放哪儿？
衣架上已经落满了女子、孩子的衣物。
他飞快地瞥一眼床上：糖宝，四仰八叉，正睡得熟。谢挽茵甚至没有起身，锦缎的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小巧的脑袋。
这就是那些人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浮声过耳的一句话，突然具体起来。
他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我睡相很好的。”
言下之意，床上明明还有很大地方。
“不方便呢，我来小日子了。”
晋王一脸清澈的愚蠢：“什么日子？”
天也！
谢挽茵一时觉得，那份消息买的也还是值得的——这萧九果真还是个毛头小子，连女儿家的小日子都不懂。
谢挽茵结结巴巴：“小日子，小日子就，就是月信，是成年女子每月癸水至的日子，据说这些日子不宜……不宜……同居一室。”
鬼水？
没办法，晋王成年后，多是在军营和糙汉打交道。
而安太妃跟他说不着这个，自己又无妻妾，人生经验实在有限。
不过，他不想在小骗子面前露怯，指一指糖宝，意思是小团子这不是也在？
谢挽茵一时有些苦笑不得：“王爷，糖宝虽小，却也是女子。很多人认为来癸水的女子血气重，对男子不祥。”
谢挽茵耐心解释。她从晋王表情看出来，这个人，是真的不懂。
“什么鬼话？”晋王把外衫团了团，丢在床榻前的圆凳上，直接躺下了，“你血气还能比我重？也没见我哪里不祥。”
谢挽茵“扑哧”轻笑出来。
行，你血气重，你赢了。
她不再理晋王，把糖宝挪到床榻中间，留给他一个后背，睡了。
晋王喉结上下滚动，干咽了咽。
见鬼！
刚刚，小骗子笑得真是好看啊。
他记得谢持就挺好看的，没想到他妹妹更好看。
他们谢家的人可真会长。
没一会儿，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晋王忍不住叹气。
谢挽茵心可真大。
他自己好像心也不小？
明明知道她有秘密，却并不觉得危险，甚至连这房间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馨香，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稔与安心。
也许她就是梦中女子？
迷迷糊糊中，萧临进入了梦境：女子正侧卧在榻，面朝里面躺着，大约是天暖，圆润的肩膀，白皙小臂都露出衾被。
女子似乎睡得正香，要不趁她睡着偷偷看一眼正脸？
一念起，梦中的萧临就躺不住了。
他轻轻坐起，伸长脖子，打算一睹芳容。
啪！
萧临肚子一痛，闷哼一声，醒了。
原来是糖宝横过来了。
小团子头顶着谢挽茵，结实的，圆滚滚的小腿横放在萧临的肚子上。
看着横在身上的小腿，萧临哭笑不得。
这个糖宝大概是克自己。
再有几息，他就能看到梦中人的长相了。
这个梦又不是每天都能做，下次梦到她，又不知是什么时候。
萧临摇摇头，顺手扯了点被子帮糖宝盖上。
然后，他就睡不着了。
头遍鸡叫，萧临回忆了二十一年的人生，只有两次意外，一次是遇见谢持，一次是遇见谢持他妹。
二遍鸡叫，萧临算完了近期王府账目，啧！小骗子也太能花钱了。万两黄金还剩多少？明天找江叔对一对，银子还没领回来都已经没了快一半了。心疼。
三遍鸡叫，萧临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最快最轻动作起床，直奔前院练武场。
熊山熊海很丧气。
晋王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天还没亮就把哥俩拉出来“切磋武艺”。
那是切磋吗？纯属单方面挨打。
熊山认真算账：怎么说的？侍卫俸禄里包括这项吗？多挨打，能不能给加钱？
熊海眼泪汪汪：早饭都还没吃呢！总归要吃饱了，才扛揍啊。
晋王：这俩熊怎么这么菜！以后每日早晨加练一个时辰！
熊山熊海：嗷！这日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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