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民抱着安晨，走到屋檐下的板凳旁坐下，语气平淡：“是，昭娣走了，孩子就我带着。”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王彩霞心头一紧，心疼之意更甚。
她挨着林卫民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那是常年上山打猎留下的味道，干净又安心。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微妙而暧昧。
王彩霞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鼓起勇气开口：“林大哥，我都听说了，昭娣去京大进修，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又要照顾三个女儿，又要带安辰=晨，还要上山打猎，你……太辛苦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林卫民的日常，也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林卫民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习惯了，都是自家的孩子，辛苦点也应该。昭娣在外面好好学习，家里不能拖她的后腿。”
“可你终究是个男人，带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王彩霞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换做别的男人，早就焦头烂额了，你把孩子们照顾得这么好，安晨也养得这么白净，我真的……很佩服你。”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温柔、爱慕、心疼，交织在一起，毫不掩饰。
林卫民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目光，抬手轻轻逗弄着安晨，试图打破这暧昧的氛围：“小孩子好哄，慢慢就上手了。”
王彩霞看着他刻意疏远的动作，心头微微一涩，却依旧没有放弃。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想要逗弄安晨，指尖轻轻靠近小家伙的小手，声音愈发温柔：“安晨，叫姨姨……姨姨抱抱好不好？”
安晨眨了眨大眼睛，小手主动抓住了王彩霞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咿呀了一声，没有丝毫抗拒。
王彩霞心头一喜，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转头看向林卫民，眉眼弯弯：“你看，孩子跟我也亲呢。”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少女的羞涩与爱慕，尽数展露在林卫民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暧昧情愫。
王彩霞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清晰地看到林卫民俊朗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唇微抿的模样，每一处，都让她心动不已。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林大哥，我知道，之前你拒绝了我。可我一直都明白，你不是不喜欢我，你是怕我跟着你受委屈，怕这个家拖累我。”
“我不怕。”
三个字，掷地有声。
王彩霞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紧紧锁住林卫民，不容他逃避：“我愿意帮你照顾女儿，愿意帮你带安晨，愿意跟你一起下地、一起过日子。我不嫌家里穷，不嫌担子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她的告白，直白、热烈、赤诚，毫无保留。
林卫民抱着安辰的手，微微一紧。
他抬头，对上王彩霞炽热的目光，心里满是无奈与为难。
他敬重王彩霞是一名负责的老师，也感激她的心意，可他的心里，从来都装不下别人。
跟何况王彩霞跟自己的女儿昭娣年龄相仿，他对她从来没有男女方面的心思。
二十一世纪的白月光袁清月，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四个女儿和安辰，是他此生全部的责任。
他没有心思，也没有资格，再接纳一段新的感情。
可直接拒绝，又怕伤了这位女老师的心，毕竟，她一片赤诚，毫无恶意。
林卫民沉默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王老师，你是个好姑娘，那么年轻，有文化，人又善良，值得更好的人。我家里负担太重，孩子太多，不能耽误你。”
“我不觉得是耽误！年龄也不是问题！”
王彩霞立刻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林卫民，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我看中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家境。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她的目光太过执着，语气太过坚定，小院里的暧昧氛围，瞬间被拉扯到了极致。
安晨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小手抓着林卫民的衣襟，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的。
林卫民看着怀中小家伙，又看着眼前一往情深的王彩霞，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一次，必须把话说清楚。
温柔的拒绝，只会让她心存幻想。
他抬眸，眼神平静而认真，没有丝毫闪躲：“王彩霞，我谢谢你的心意。但我心意已决，这辈子，我只想把几个孩子养大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感情的事，我不会再考虑。”
“你很好，可我们不合适。”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所有暧昧的可能。
王彩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怔怔地看着林卫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怕拖累，他是真的不爱。
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固执坚守，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里面打转，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了……林大哥。”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
沉默，笼罩了整个小院。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的暖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尴尬与疏离。
王彩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打扰你了，孩子们还在学校，我该回去了。安晨很乖，你……多保重。”
说完，她不再看林卫民，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林家小院。
背影单薄，带着难言的失落与落寞。
林卫民坐在原地，抱着安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意伤人，却终究，还是伤了她的心。
怀中小家伙蹭了蹭他的下巴，咿呀一声，仿佛在安慰他。
林卫民低头，吻了吻安晨的额头，眼底重新恢复了温柔。
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装得下他的孩子们，装得下远方的昭娣，装得下心底的白月光，装得下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小家。
儿女绕膝，安稳度日，便是他此生，全部的所求。
至于儿女情长，于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林卫民抱着安辰，轻轻摇晃着，温柔的歌声，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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