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喜欢过，一定会在内心深处留下痕迹。
根据周聿臣以往对苏亦冉的态度和纵容程度，温冉有理由怀疑，他不大可能会让苏亦冉承担最后的责任。
然而周聿臣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意外。
“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初恋就对她包庇。”
男人一字一句说完，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难道你认为我会包庇她？”
“是。”
温冉的回应太果断，让周聿臣不禁愣了下。
“你这么肯定？”
温冉捧起杯子喝了口茶，没再多言，但她想起苏亦冉扇她耳光那次，周聿臣不分青红皂白护着，还说苏亦冉不是她能动的人。
那一巴掌，让她本就听力受损的左耳雪上加霜，现在她的左耳能听到的声音已经微乎其微。
还有招待蒋大明星，苏亦冉对她言语羞辱，周聿臣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后，苏亦冉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该拍戏拍戏，该作妖作妖。
她甚至有种感觉，周聿臣说喜欢她，不是真的。
他不过是因为她被设计流产，内心对她产生了愧疚，错把这种愧疚误以为是喜欢。
“问你话。”
周聿臣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居高临下看着她，“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会包庇苏亦冉？你觉得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在得知苏亦冉患上抑郁症后，他对那个女人确实有过偏袒。
但涉及到刑事犯罪，他又怎会姑息养奸？
“对我有点信心，嗯？”
他语气是柔的，连眼神都是温和的。
温冉别开脸，倒了杯热茶递给周聿臣。
男人接过茶杯放回茶几上，连同她手里的杯子一起拿走，接着弯腰靠近，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晚上少喝茶，容易失眠。”
他抱着她走出茶室，大步上楼，径直进入房间的浴室。
一起洗过澡，他帮温冉吹干头发，用浴巾把人整个包起来，将她抱出浴室，塞进被子里。
白天睡太多了，温冉一直没睡着，闭着眼睛假寐。
她能感觉周聿臣也没有睡沉。
男人的呼吸不太正常，胸膛起伏很剧烈，气息急促。
考虑到这个狼一样的家伙确实憋太久了，她睁开眼睛，在一片昏暗中抱住他，吻在他唇上。
不料，他立刻推开了她，“别闹，乖乖睡觉。”
他翻过身，背对着她。
这略带‘嫌弃’的反应，一时让她不明所以。
他居然拒绝她的主动示好……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抬起头，寻着屏幕亮起的光望去，发现周聿臣已经拿起手机接听。
来电显示是霍昀。
“有事？”
霍昀：“乔晚云的男朋友说漏嘴，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现在又开始装傻充愣，不肯如实交代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周聿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多。
“地址发给我。”
说完这话，他立刻挂断，起身穿衣服。
温冉疑惑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有事。”
“什么事？”
“别问，睡觉。”
“……”
周聿臣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下了楼，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大哥开的药，认真看完说明，就着温水服用了两颗。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休息片刻，症状有所缓解，他才起身出门，驱车赶往霍昀发来的那个地址。
是一家棋牌室。
他到的时候，棋牌室内已经把闲杂人等清空。
霍昀带来的几个人，把乔晚云的男朋友宋诚围困在一间包厢中。
宋诚常年嗜酒如命，好赌，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五十出头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头发灰白，身材消瘦，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无神又浑浊。
看见周聿臣，宋诚在椅子上绷直了腿，将腿翘着搭在麻将桌上，嘴角还有上次挨揍留下的淤青。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他很不耐烦地嚷嚷起来，“乔晚云跑了，我俩都分手了，你们再缠着我，我报警呀！”
周聿臣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霍昀，“不是说他交代了重要信息？”
“是，乔晚云有个女儿。”
霍昀上前几步，将男人搭在桌上的腿推了下去，“老实点。”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你们有病吧？”
玩个牌都玩不安生，这是周聿臣派人第二次找他麻烦了。
他已经说过，不知道乔晚云人在哪里。
“把你今晚说的话，仔仔细细再说一遍。”霍昀扯着他的衣领，摁着他在椅子上端正坐好。
他冷笑了声，一点不配合，“我没说什么呀，是你听错了。”
“你自己说漏嘴，装傻没用。”
霍昀按住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他靠着椅背，上半身动弹不得。
周聿臣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冷着脸道：“废话省掉，说重点。”
“没什么好说的。”
“乔晚云没结过婚，她哪来的女儿？”
宋诚抿着唇，开始装聋作哑。
周聿臣没耐性，“把他交给迟警官，让警察慢慢审。”
听到警察两个字，宋诚顿时急了，“我又没犯罪，事情都是乔晚云干的。”
“你不老实交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她的同伙，她不知所踪，有可能是你窝藏罪犯。”
“她春节两周前就收拾东西搬走了。”
周聿臣面无表情，见男人话至此，没有后续，他回忆了一下乔晚云的个人资料。
未婚，家庭住址就是和宋诚同居的房子，地点在老城区，房子在乔晚云名下，贷款两年前刚还清。
两人虽没有领结婚证，但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跟老夫老妻没什么区别。
既然分了手，房子是乔晚云的，搬走的人该是宋诚才对。
他现在依然住在那里，证明分手极有可能是假的。
“你提到的那个女儿，是你和乔晚云的孩子吗？”
宋诚不说话，摇了摇头。
“让我猜一下，乔晚云购买的房子贷款已经还清，她在周家工作好好的，薪水待遇在同行里算很高了，放着稳定的工作不要，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她却做违法犯罪的事，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周聿臣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宋诚。
听完他的话，宋诚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两下，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他继续说下去，“她做坏事是不是为了她女儿？”
宋诚吞咽了一口口水，眼帘垂了下去，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一时无法再直视周聿臣的眼睛。
“她的女儿……是苏亦冉吗？”
除此之外，周聿臣想不到更合理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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