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廷，你觉得这了无和沈放等人到底要做什么？”
安王心里有些不安，他看向宋远廷继续说道：
“其实刨除户部没钱的问题，我倒是真觉得今日沈放所言句句有理。
虽然他那种人是断然不会有这种觉悟，但那些话却真的能打动每一个镇守过边境将士的心。
沈放说的没错，若是能够在边境建起防御，就能大大减少外邦来犯。
不管是边境百姓还是将士们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而且，那句‘功在当下，利在千秋’更是半点不错。”
宋远廷笑着摇摇头：“这话的确没错，但你们可知这当下之功又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宋远廷叹息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关于秦始皇建造长城的诸多故事。
“王爷，您想没想过，想要建起所谓的防御墙，除了孙兄算出来的万万两，到底还需要什么？”
安王眉头蹙了蹙：“还需要大量的人力。”
“是啊，还需要人，很多很多的人。”宋远廷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看来这了无是打算釜底抽薪了。”
“釜底抽薪？什么意思？”安王和孙尚书都不太明白宋远廷所说为何意。
其实从今日早朝，二人就有点摸不透了无和沈放等人的脉了。
了无和沈放与宋家为敌早已不是秘密。但这建防御墙，又能让宋家损失什么呢？
这个局怎么看都是冲着户部来的。
又或者说，是冲着大渝百姓来的。毕竟如果皇帝下了决断，那户部没钱，就得征税。
最后受苦受难的也是老百姓啊。
孙尚书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宋远廷笑了笑，这个老尚书看待问题还是没有到根本上。
至于安王，就更没那么多算计了。
“你们想想啊。正如孙兄所言，一旦陛下决定了，那这钱就要从老百姓身上出。
库捐杂税再加上强征劳动力，百姓们会不会怨？”
“那自然是要怨的。”
“怨谁呢？”宋远廷引到着二人继续想下去。
孙尚书眼睛一亮：“怨朝廷，怨陛下！”
安王闻言又紧接着补充道：“还有你！毕竟这基石是你们宋家研究出来的。
你是为了给百姓们建房，可若是最后房子没建成，却都被拉去修防御了，那大家便会觉得你当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边境的防御墙。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开始修建，陛下定然会让你主持。
修建四境的防御墙，这可是至少十年的工程啊。
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能没有披露，一旦出现问题，便都是你的责任。
即便到时候没有败坏你的名声，也可以借着此事收拾你这位太傅大人。”
宋远廷点点头：“所以啊，我才说了无这是打算釜底抽薪了。”
宋远廷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假和尚很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啊。
只要陛下糊涂下令修建防御墙，那么国库会被掏空。陛下会失民心。
宋家更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这防御墙是不是利在千秋我是不是知道，大渝的底子只怕是要被掏空了。”
孙尚书越想越心惊，后背不由得沁出一层冷汗，他一直以为了无就只是针对宋家，却没想到这个妖僧所图竟如此之大。
“这狗东西是想灭国啊？他图什么？他是大渝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渝若真是出了问题，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宋远廷没有接话，他自然是猜到了了无的想法。
护国寺那位太后娘娘的肚子里此刻还揣着了无的崽儿呢。
一旦李彻民心尽失，了无便可以想办法让苏太后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
到时候他就躲在后面做个真正的掌权者，彼时，他将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是真正的万万人之上了。
但是这些话宋远廷还不能跟孙尚书和安王透露。
苏太后和了无的奸情是宋远廷手里最大的底牌。
他一直没有出手也是因为如今李彻对宋家的信任已是大打折扣。
而且苏太后毕竟是李彻生母，这种丑闻若是被宋家捅出来，即便了无和苏太后会倒，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保全宋家所有人。
何况，万一苏太后恋爱脑发作，保下了无呢？
“老宋，你倒是说说，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啊？
我今日瞧着，陛下可是动了心思了。”
宋远廷收回思绪，对着快要跳脚的孙尚书回道：
“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不会轻易决断。后面只要涉及到这件事你们就该争争，该闹闹。
联合所有咱们的人坚决反对便是。再有，多让下面的人上折子，痛诉百姓的艰苦。
尽量打消陛下征税征丁的想法。”
“然后呢？”
“然后等着。眼下是了无和沈放着急。
只要陛下不下令，他们就会有动作。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破绽。
咱们就静静看着，看他们会出什么昏招。”
听宋远廷如此说，孙尚书和安王好像顿时就有了底。
毕竟这老小子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孙尚书和安王走后，宋远廷让人把三郎叫来商量事情。
“爹，您叫我？”
“嗯，派人去东境，好好查一查这个沈放。要事无巨细的查，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爹打算动沈家了？您先前不是说……”
“先前是先前，眼下是眼下。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动他的。但这个狗东西非要往枪口上撞。
那就成全他！”
“可是皇后沈婉茹恩宠正盛，沈放身为国丈，动他，真的可行吗？”
“先别管这些了，先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好便是。”
三郎不再多言，点头应下。
宋远廷这边开始准备时，沈放和了无那边也没消停。
沈府内，沈放一脸急躁地看着了无和王怀仁。
“我觉得今日陛下已经动了心思了。要不是孙尚书那个家伙，他保不齐就同意了呢。”
与沈放相比，了无淡定的多。
“哪有那么容易？这可是涉及到万万两银子和无数人工的大事。
一次朝会就定下来？怎么可能呢？
不过……只要皇后娘娘再吹吹枕边风，咱们这边再坚持一下，总会有结果的。”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所期待的却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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