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撕破脸
许温诺站在周家老宅门口，雨还在下。
风很大，把雨水吹得斜斜地打在廊檐下的台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门前的两棵梧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哗啦啦地响，偶尔有几片被刮落，打着旋儿落在积水里。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风太大，伞根本撑不稳，裙摆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凉飕飕的。
她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前面还有六十七个人排队。
预计等待时间：三十五分钟。
她看着那个数字，皱了皱眉。
台风天，到处都在堵，打车比平时难了十倍不止。
她站在路边，风吹得她有些站不稳。
她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一堵墙后面，勉强挡住一些风。
雨还在下。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有些累。
“温诺！”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景泽跑过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在她面前站定，喘着气。
“我们聊聊。”
许温诺看着他。
“没有必要再聊了，”她很冷静的说道，“刚才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你根本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不想离婚，而是因为两个家族的利益。既然如此，我感觉没有必要再纠结下去。”
周景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可是一开始我们就是因为利益结婚的，”周景泽的声音有些急，“你现在要因为这个和我离婚吗？”
他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许温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讽刺，一点释然。
“嗯，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确实是因为利益在一起的。但是这五年的利益关系，你并没有维系好，不是吗？”
周景泽愣住了。
“利益不是应该相互的吗？”她看着他，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和他之间形成一道雨帘。
“为什么只有我在付出？你给我什么了？我又得到了什么？”
周景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们周家得了名，得了利，”许温诺继续说，“我呢？我算什么？”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提？”周景泽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之前还不够。”
“什么不够？”
“你出轨的证据，”许温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还不够我赢下这一切。”
周景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现在够了，”许温诺说，“周景泽，现在的我，就算没有许家，也有底气和你打这场官司。”
“你利用我？”
“没有所谓的利用，”她摇了摇头，“你不出轨的话，我们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周景泽沉默了。
雨水打在他身上，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如果你做好一个丈夫的本分，”许温诺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周景泽，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
“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我也会为你做好所有的事情。”
她看着他，表情冷静的恐怖。
“可是你没有。”
周景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温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车快到了，还有三分钟，她不想和周景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抬起头，看着脸色难看的周景泽。
“周景泽，”许温诺咳嗽了两声，“至死方休这个词，我要用在一场官司上。”
“许温诺。”周景泽的声音沙哑，眼睛的周围带着水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温诺看着他，雨水模糊了视线。
“因为已经给过很多次了。”
她的声音忽然提高。
“我受够你了！”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许温诺拉开车门，想要上车，但是周景泽却死死地拉住她的手。
她看着周景泽，冷笑了两声，然后甩开了他的手。
“周景泽，别再想不离婚的事情了，想想要怎么样，才可以少赔我一点钱吧。”
说完，她坐进车里面。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周景泽还站在那里。
雨水把他浇得透湿，他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她。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许温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转。
这是她第一次和周景泽闹到这种地步。
五年了。
她一直在退让，在隐忍，在扮演那个完美的周太太。
终于把脸皮撕破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好起来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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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雨被隔绝在外。
许温诺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和鞋子，苦笑了一下。
她换了衣服，擦干头发，走到书房。
书桌上，那些整理好的证据整整齐齐地摆着——
西江大桥的原始文件、伪造签名的复印件、周许两家密谋的证据，还有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材料。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十五年了，终于可以帮自己的母亲说句话了。
被接回许家以后，其实她再也没有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林悦，似乎只要提起她，许温诺就会过的更加悲惨。
林悦像是什么见不光的恶虫，一旦被提起，她也会一同被玷污。
西江大桥的坍塌，导致有人死亡，所以当许氏和周氏将自己母亲推出去的时候，那她注定会被更多人辱骂。
他们都让自己的母亲偿命，后来，她真的偿命了。
只留下许温诺一个人在原地。
她看着桌面的文件，那些照片，似乎都在提醒她。
许温诺，你其实可以拥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一个爱你的母亲。
她开始动手整理，一份一份，分类装袋，贴上标签。
她要带去法院。
翻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让那些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正收拾着，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许成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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