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不起
许温诺看着他，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宋乾贺说。
“其实，我不想将你卷进来的。”她声音有些沙哑，扶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这是我和我许家的事情，你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
“嗯，我知道。”宋乾贺当然知道许温诺在担心什么，“但是，已经没有人其他可以帮你了，不是吗？”
许温诺沉默了。
她会将那些材料发给宋乾贺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有宋乾贺可以帮自己了。
“但是，”他顿了顿，伸出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已经没有人可以帮你了，不是吗？”
许温诺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笃定的温柔。
他说得对。
她为什么会把那些材料发给他？
因为没有人了。
苏静月再能干，也只是一个人，周家许家两座大山压下来，她扛不住。
陈彦彤再讲义气，也只是陈家的女儿，她可以帮她查消息，却挡不住那些人。
只有宋乾贺，他足够和许家和周家抗衡。
“宋乾贺。”她忽然握紧他的手，“对不起，我其实在利用你的权势帮我。”
她的手很凉，他反手握住，用掌心暖着。
“我这一次，”她说，声音有些发颤，“可能真的要麻烦你了。”
宋乾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早应该麻烦我了。”他说。
许温诺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先别急着哭，”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许温诺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
她以为他要问案子的事。
那些证据，那些细节，那些她查了五年的东西。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擦了擦眼泪。
“你问，”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这个案子的细节，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宋乾贺看着她，皱了皱眉，“谁问你案子了？”
许温诺愣了一下。
“嗯？”
“案子的事，”他嫌弃的说道，“我会让律师来，让警方来盯着。你一个珠宝设计师，操什么警察的心？”
许温诺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你想问什么？”
宋乾贺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
“你父亲刚才说，”他顿了顿，“打断我腿的事，是他做的？”
许温诺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等着一个答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宋乾贺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他需要更多回答。
许温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记不记得那年的暑假不？”
他点了点头。
“那天我们在动车站吵架，”她说，“我上了车，你在站台上站着。我以为我们只是吵一架，过几天就好了。”
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可是我刚到家，就被人拦住了。他们把我带到一处别墅，然后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她说不下去了，宋乾贺看着她。
“视频里是什么？”
“你。”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被绑着，躺在地上，腿上全是血。旁边有人拿着棍子，一下一下打在你腿上。”
宋乾贺的眉头皱起来。
“然后许成铭来了，”她继续说，“他给我看了你的住院通知单，你的诊断证明。”
“他说，如果我不和你分手，不嫁进周家，他们就不会放过你。腿只是开始，接下来是手，是眼睛，是命。”
心外面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只要我听话，他们就给你一笔钱，让你好好养伤，以后还能好好过日子。”
宋乾贺沉默了。
“所以你就……”
“对，”她点头，“我就选了后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
“我给你发了那条短信，删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不敢接你电话，不敢回你消息。我怕我一心软，他们又会去找你。”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的风雨声。
宋乾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许温诺。”
她抬起头。
宋乾贺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你傻不傻？”
许温诺愣了一下。
“一个人扛这些，”他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急，“你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跟他们斗？”
“我——”
“你会死的，宋乾贺。”她打断他，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他们真的会弄死你？”
宋乾贺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道巴掌印，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脆弱的样子。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可我也差点死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条短信发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许温诺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宋乾贺小声的说，“我以为你嫌我没出息，嫌我穷，嫌我给你丢人。”
“我没有——”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现在知道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许温诺，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许温诺看着他。
“我腿断了，躺在医院里，”他说，“天天想的是你。想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想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想你以前说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我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以为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问问你到底为什么。”
他顿了顿。
“可每次看到你和周景泽站在一起，我就什么都问不出口。”
许温诺的眼泪又流下来。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他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我不需要你道歉。”
他看着她，“我就问你一句。”
许温诺看着他。
“当年选那个，是不是为了保住我？”
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是。”
宋乾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了。”
许温诺愣住了，“行了？”
“对，我只要有一个回答就足够了。”
宋乾贺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我只要你这一句话，”他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许温诺被他抱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忽然就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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