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以交往吗
许温诺是被光唤醒的。
那道光落在眼皮上，温热而柔软，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皱了皱眉，意识还沉浸在睡梦的边缘，身体却已经感受到那股暖意。
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柔和的金色。
窗外的台风停了，雨也停了。
厚重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她身上，落在枕边那个人的脸上。
宋乾贺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许温诺就那样看着他，看着看着，昨晚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在沙发上吻她，把她抱起来，一路吻到卧室。
他的唇落在她身上，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肌肤，他在她耳边喘着气，声音沙哑地叫她的名字。
“许温诺……许温诺……”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清晰得像发生在刚才。
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动一下，却发现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身上。
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手心贴着她的腰侧，温热的，沉甸甸的。
她就那样被他搂着，整个人嵌在他怀里，动都动不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挪开他的手。
手指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却弯着，笑得意味深长。
“早。”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磁性。
许温诺愣了一下。
“早。”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又慢慢滑回来。
“身体怎么样？”
许温诺的脸又热了一点。
“还行，”她小声说，“就是有点疼。”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满足，一点心疼，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他松开她的手，坐起来。
“那你再休息一下，宋乾贺开始穿衣服，“我去给你做早餐。”
许温诺看着他的背影。
肩胛骨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开，背上的肌肉紧实而流畅。
他弯腰去拿衬衫的时候，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她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家厨房可是空的。”许温诺转移话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宋乾贺套上衬衫，回头看她。
“那我去给你买。”
他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再睡会儿。”
许温诺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窗外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太累了，身体累，心里也累。
昨晚那些事，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吻……
像一场梦。
她想着想着，意识又慢慢沉了下去。
操场上很安静，月光落在草地上，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许温诺站在跑道边，四处张望着，没有人。
她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喂？你在哪儿？”
“马上到马上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喘，“你往操场中间看——”
她抬起头，远处，一个身影正朝她跑过来。
宋乾贺跑得很快，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喘得说不出话。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许温诺看着他，有些好笑，问他：“你急什么？”
宋乾贺直起身，看着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他说，“让你久等了。”
许温诺摇了摇头，语气温柔：“没事。”
她看着他。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头发有些乱，衬衫也皱巴巴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
“你约我出来，”许温诺问，“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挠了挠头。
“就是想……出来找你散散步。”
许温诺眨了眨眼，“啊？只是散步吗？”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宋乾贺看着她，又移开视线。
“嗯，”他说，“就是……散散步。”
许温诺看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也没再说什么。
都这样子了，她肯定不好意思再拒绝他了。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
月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有些尴尬。
于是许温诺开始找话题。
“今天那个篮球赛我看了，”她说，“你打得真好，最后那个三分球太帅了。”
宋乾贺笑了笑，然后回答道：“还好。”
“真的，”她继续说，“旁边那些人都在喊你名字，特别大声。”
“是吗？我没注意。”
“你怎么会没注意？你打完球还朝观众席挥手来着。”
宋乾贺愣了一下，凑到她身边小声的回答，“那是在找你。”
许温诺愣住了，有些疑惑的表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找我？”
“嗯，”宋乾贺无奈的回答道，“没找到。”
许温诺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一圈，两圈，三圈……
走到第三圈快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许温诺也停下来，看着他。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喉结动了动，“许温诺。”
“嗯？”她好奇的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我喜欢你。”
她瞬间愣住了，就那样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乾贺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看着彼此。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可以交往吗？”他问。
许温诺张了张嘴。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那么暧昧吧？
虽然她经常去看他打球，虽然他偶尔会来找她借笔记，虽然他们会在食堂偶遇然后一起吃饭——
但那都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事吧？
他突然告白，她完全没想到。
“不好意思，”她听到自己说，“我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
宋乾贺愣住了，就那样看着她。
许温诺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所以，”他说，“不能交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等她。
他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很快。
“宋乾贺——”
她想叫住他。
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怎么也喊不出声。
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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