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生日快乐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前。
许温诺下车，抬头看。
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顶楼亮着灯。
宋乾贺走在她前面，按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
门开的瞬间，许温诺愣住了。
整个餐厅空无一人。
烛光、音乐、花束——
到处都是花束，蓝色的满天星，铺成一条路，一直延伸到窗边。
她顺着那条花路走过去。
窗边的位置，可以看到整个京海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流动的河。
桌上摆着红酒，摆着菜，都是她爱吃的。
许温诺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隆重了，隆重到有些不真实。
她转过头看宋乾贺。
他站在她身后，离得不远不近，表情淡淡的。
“宋总，”她斟酌着开口，“你居然喜欢这种风格？”
“我就喜欢这种贵的。”
许温诺愣了一下。
这话……
她想起来了。
是她说过的。
很多年前，他们一起路过一家高级餐厅，她说。
“以后约会就要去这种地方，贵的，浪漫的，配得上我的。”
那时候他笑着搂住她的肩：“行，以后我赚了钱，天天带你来。”
许温诺移开视线，在餐桌旁坐下。
“坐啊，宋总。”
宋乾贺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上来倒酒，是那一年她说想喝却喝不起的牌子。
许温诺端起酒杯，晃了晃，看酒液在杯壁上挂下来。
“宋总记性真好。”
“有些事忘不掉。”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里面有她看得懂和看不懂的东西。
两人碰了碰杯，聊起过去的事。
不过主要是许温诺聊，不过她们两个都也提起曾经在一起的过的事情，只是聊起读书的时候的一些玩笑。
但有些东西，一直悬在那里，谁也没去碰。
吃到一半，许温诺忽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宋总帮我这么多，”她把盒子推到他面前，“上次还给我送了那么贵重的手链。”
“我这边没什么值钱的，也没什么能送的，就想着给你做个戒指，当是谢礼。”
宋乾贺看着那个盒子，没动。
许温诺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有些尴尬。
“宋总看不上就算了，我收回来——”
她伸手去拿。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宋乾贺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红色的碎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尺寸对不？”许温诺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
宋乾贺看着她。
许温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出手：“给我，我帮你试。”
她拿起戒指，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热。
她低着头，把戒指往他食指上套。
尺寸……好像小了一点点。
卡在指节那里，进不去了。
“好像有点小，”她抬头看他，“我回去改——”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他的手忽然用力。
戒指被他硬生生套了进去。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合适。”
许温诺看着他的手。
指节那里红了一圈，明显是疼的。
她忍不住笑了。
“下次我改大一点。”
“不用，”宋乾贺看着手上的戒指，“带得紧，不用改。”
许温诺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随你。”
两人继续吃饭。
没再聊天，气氛却不像之前那么紧绷。
许温诺低头切着牛排，忽然听到钢琴声响起。
生日快乐歌。
她抬起头。
服务员推着一个蛋糕走过来，蛋糕上插着蜡烛，烛光摇曳。
蛋糕后面，跟着一捧花。
又是蓝色满天星。
许温诺愣住了。
她转头看宋乾贺。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生日快乐。”
许温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今天……
她看了一眼手机。
七月四日，九点过十二分。
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忙忘记了。
蛋糕放在桌上，三十根蜡烛安静地燃烧。
“很多年没给你过生日了。”宋乾贺说。
许温诺看着那些蜡烛，眼眶有些热。
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来。
宋乾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她面前。
黑色，金属质感，没有任何标识。
“生日礼物。”
许温诺看着那张卡，愣住了。
“这是……”
“没有上限，”宋乾贺说，“随便用。”
许温诺抬头看他。
“宋乾贺，这不合适。”
“许小姐收个生日礼物都这么矫情？”
“这是我矫情的问题吗？”
“不是吗？”宋乾贺反问她。
许温诺吸了口气，“我不能用你的钱。”
“那用周景泽的？”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的回答。
“你自己能赚？”
“当然。”
“那就用我的。”
许温诺被他绕进去了。
“这逻辑不对——”
“我们之间的秘密，”宋乾贺打断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收了。”
许温诺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坦然。
“封口费，”他说，“收了。”
许温诺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最后，她伸手，把卡收进包里。
“行，封口费。”
宋乾贺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继续吃饭。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
许温诺切着牛排，偶尔看他一眼。
他也在吃，动作很慢，手指上那枚红色的戒指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时间一点点过去。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
宋乾贺放下刀叉，看着她。
“三十岁快乐，许温诺。”
许温诺看着他，最后温柔的笑了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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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北苑楼下。
许温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晚安。”
她下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宋乾贺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侧脸。
他似乎在看她。
许温诺没再停留，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三十岁快乐，许温诺。”
好像有很多话，都藏在那七个字里。
电梯门开了。
许温诺走进家门，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乾贺的消息。
【到了？】
【到了。】
那边没有回复。
许温诺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三十岁。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三十岁生日会怎么过。
和周景泽相敬如宾地吃一顿饭？还是一个人加班到深夜？
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会和宋乾贺过自己的三十岁。
许温诺关上水，擦干头发，走出浴室。
手机屏幕亮着。
还是宋乾贺。
【戒指很合适。】
【晚安。】
许温诺看着那两条消息，很久。
她没有回复，而是将对方发的“戒指和让你合适”这一句话，给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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