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吸了吸鼻子,以为他生气走了,自顾自去找自己的手机,打算叫车过来接自己。
刚摸到手机,她这边的车门便被打开。
男人探下身体,用外套将她身子一裹,单手便将她从车里捞出去。
路欢喜下意识惊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的感觉令她害怕,本能的搂住男人脖子。
反应过来之后气愤道:“你干嘛?”
岑遇不理会,就这么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走进客厅,把人扔在沙发上。
顶级的沙发弹性十足,路欢喜落下后被弹到角落,坐稳后下赶紧抓住下滑的裙子,眼睛红红的瞪着岑遇。
殊不知这幅样子看起来既可怜又招人欺负。
岑遇眸色暗了暗,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扣子,余光瞥见路欢喜一脸抗拒的样子,动作顿了顿。
脱下衬衫扔过去,直接盖住了路欢喜的脑袋。
等路欢喜将衬衫扒拉开,只来得及看见男人走向浴室的背影。
她愤愤地把衬衫扔开,不解气,又用脚踢得远远的。
想到男人在车里的行径,她心里始终窝着一股气。
却又无可奈何。
她需要他给路甜捐献骨髓,也没有办法拒绝他的其他帮助,无论是钱还是资源。
她双手捂住脸,默默将心里的情绪消化掉。
当初是她对不起岑遇,如今又有求于他,无论他什么态度,都是她应得的。
没关系,她想。
岑遇很快洗好,围着浴巾出来,看见的便是窝在沙发里捂着脸沉默不语的人。
他走过去,站定在对方面前,眉头皱得死紧:“路欢喜,你又在哭吗?”
路欢喜拿下双手,闷闷道:“没有。”
她垂眸不看他,抓着胸口的礼服挪下沙发,“我去洗澡。”
下一秒,岑遇猛地握住她手腕,把人拽到面前,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一双通红的眼睛落入视线,他猛地一证。
路欢喜几乎触电般扭开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
可是没办法,她没有岑遇那样不动声色的本事,她的委屈难过,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直到浴室的门合上,客厅里的岑遇依旧保持着刚才那样的动作。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着,依稀还残留着刚才她皮肤湿润的触感。
在他洗澡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路欢喜明显哭了一场。
眼泪擦得再干净,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难过。
岑遇心里烦躁不已。
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分明是她撒谎在先。
岑遇冷着脸,去冲了一杯牛奶。
等路欢喜洗完澡出来,无视他直接往卧室去。
他眉心跳了跳,命令道:“过来,把牛奶喝了。”
路欢喜头也没回:“不要,你自己喝。”
“路欢喜,别让我说第二遍。”
路欢喜驻足站定,明显深吸了口气。
随即折返回来,一口气把牛奶喝了精光,而后又重新去刷了牙,便回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她带上,不轻不重的。
岑遇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端起茶几上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温水,仰头一口闷了。
玻璃杯搁下时磕出一声脆响。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
客厅的灯还亮着,刺眼的白光照得满室通明,也照得他心里的烦躁无处遁形。
她有什么可委屈的?
狠心,自私,凉薄的人明明是她。
到最后却好像是他对不起她一般。
她给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得了骨癌,是他捐献的骨髓,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他都已经能容忍别人的孩子。
她到底这想怎么样?
岑遇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得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他关了大灯,只留走廊上一盏昏黄的壁灯,推开卧室的门。
路欢喜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窗户那边,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床头的夜灯没关,橘色的光晕笼着她的轮廓,头发半干不湿地散在枕上,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她没睡着,呼吸的频率不对。
岑遇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的瞬间,路欢喜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肩膀绷紧了,但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岑遇躺下来,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夜灯。
卧室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街灯的光,细细的,落在天花板上,像一道淡淡的伤疤。
安静了几秒。
岑遇侧过身,手臂从她腰际穿过去,用力一收,把人整个捞进了怀里。
路欢喜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烫得惊人。
“你……”路欢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气音。
岑遇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另一只手臂也缠上来,把她箍得死紧。
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尖埋进她的发间。
洗发水的味道,酒店那种,甜腻廉价的椰子味。
不好闻。
但他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用力的,几乎贪婪地吸了一口。
椰子味的甜香裹着她的体温涌进肺里,某种焦躁了一整晚的东西,像被掐住了七寸的蛇,终于缓缓而不甘地安静下来。
只有这种时候,把这个人结结实实地锁在怀里。
感受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和她脉搏细微的跳动,以及她身上每一寸温度,他才觉得自己不是飘在半空中的。
才觉得自己的心有一个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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