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
又一声轻响。
阵眼中央,一名又一名盘坐的高阶晋升者身体表面迸开裂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高台之上,墓五神色冷漠。
他低声呢喃。
“一切,都是为了新世界......”
“好一个,新世界。”
同一时间,一个衰老的声音就在他耳后响起!
墓五甚至生不出转身的念头!
逃!
身影一闪,瞬间没入地下的巨大棺椁之中!
砰!
厚重的棺盖死死合拢。
地表的古老宅邸急速下沉,整个墓园的土地翻滚着恢复原状,将一切痕迹彻底抹平。
幽暗的棺椁内,墓五心脏疯狂擂动。
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在替死大阵的笼罩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是谁?!
他不敢探出感知,生怕被瞬间锁定。
没关系......
只要拖下去!
拖到温冢乾和墓九赢下逆界的大战,回归第六区!
一切都将逆转!
大阵,墓园,棺椁。
三重绝对防御!
就算是另一位检察长亲至,也休想......
【罪】
棺椁内壁,一个笔锋锐利的大字突然浮现。
墓五的思维猛地一滞!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调动整个棺椁的力量。
磅礴的死气化作洪流,疯狂冲刷着那个字!
一遍。
两遍。
三遍!
终于,那个“罪”字缓缓消失了。
外界的压力也暂时停了下来。
棺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墓五屏住呼吸,每一个念头都放到了最慢,紧张地聆听着外界。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走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咚!
罪!罪!罪!罪!罪!
一个接一个的罪字,疯狂地从棺椁的每一个角落里挤了出来!
它们不再停留于内壁,而是争先恐后地朝着墓五的身体烙印而来!
“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被隔绝在棺椁之内。
每一个【罪】字烙下,他的灵魂就像是被生生撕下了一块!
更可怕的是,他的思维!
每一个念头的运转都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变得无比艰难!
他彻底动弹不得了。
“谁......”
“只要......棺椁不破......”
墓五的念头还未转完。
【罪】
新的罪,直接在他的灵魂中浮现。
下一刻,庇护他的棺椁与死气竟开始疯狂排斥他!
一只枯瘦的手就这么伸了进来。
所有的防御,所有的阵法,在这一刻都形同虚设!
那只手轻轻一抓。
墓五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从大阵,宅邸,棺椁的层层守护下,一把提了出来!
视线恢复。
一个枯瘦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第六区的一切后手,在数十息之内土崩瓦解!
什么都挡不住他!
“你......”
墓五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
“总署......”
兰穆远淡淡接过了他未说完的话。
“总署允许检察长在极端情况下放弃安全区。”
“必要时,百姓也可以是代价。”
他的眼睛里映出墓五恐惧的表情。
“但,不是替死。”
替死二字落下,墓五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了!
暴露了!
一切都暴露了!
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周身气息暴涨,试图引爆大阵做最后的拖延。
“你,有罪。”
兰穆远只是看着他。
“罪人,当走罪途。”
他一字一顿,做出了判决。
“不可恕。”
每一个音节落下,天地间就像被无形的笔锋划上了一笔!
当最后一个恕字落下。
一个覆盖了整个第六区天空的巨大【罪】字,彻底成型!
那股镇压灵魂的威压,让墓五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再升起!
罪由天降。
墓园,墓五的身体,连同覆盖了整个第六区的替死大阵,在这一刻......
彻底粉碎!
......
逆界。
王飞龙魁梧的胸膛,已经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夏澜的下半截裙摆已经被温冢乾的死亡之力彻底吞噬,露出了苍白的小腿。
战况惨烈至极。
对面。
温冢乾和墓九却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用最野蛮的方式不计代价地持续进攻!
夏澜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不论受到何种攻击,对方都能完全无视。
不论受多重的伤,几息之间便能恢复!
这根本没法打!
温冢乾看出了她的力竭,拼接的五官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夏澜,结束了。”
“你的葬土今天最后要埋葬的,是你自己。”
然而话音刚落。
温冢乾和墓九的动作在同一时间猛地停滞!
噗!
两人毫无征兆地同时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大阵,破了!
温冢乾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对无法相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墓五亲自留守第六区!
检察长级别的战力此刻都在第四区的大战中!
是谁?!
到底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
砰!
几团刚刚复原的血肉直接砸在他身上,连带着他一起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胸口的伤势没能恢复。
死亡的痛楚,无比真实地反馈到了他的每一根神经里!
还不等温冢乾做出任何反应,无尽的灰色葬土已经席卷而至,将他和墓九死死地封锁在原地。
“是谁......”
温冢乾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们......究竟是怎么识破的!”
一支女士香烟凭空点燃。
夏澜的手从虚空中伸出,优雅地夹住。
她慵懒地吐出一口烟圈,俯视着地上的温冢乾。
“不是我们。”
温冢乾的五官几乎要彻底散架,他嘶吼起来。
“沈云......沈云!!”
“我到底哪里败给了沈云?!”
夏澜忽然笑出了声。
“错了。”
“再猜。”
温冢乾愣住了。
不是沈云?
那还能是谁......
他一言不发,直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落在了他面前。
“又猜错了。”
王飞龙嗡声开口。
“也不是季天临。”
温冢乾瞳孔猛地一缩!
王飞龙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之前在火堆边上,你们两个......”
“唉。”
“你们一会在脑子里算计这个,一会算计那个。”
“说什么布局天下,还想事后杀了我。”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他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怎么可能!!!
温冢乾直到这一刻才感到头皮发麻。
他......
他听得见我和墓九在体内的交流?!!!
自始至终,第六区的一切盘算都暴露在聚光灯下!在对方的眼里!
夏澜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温冢乾此刻精彩至极的表情。
而王飞龙终于回答了他最开始的问题。
“你输给了一个,你从来没当成棋手的人。”
王飞龙打开同步器,翻找着什么。
“嗯......”
他调出了在进入逆界之前,收到最后的嘱托。
“死亡操纵家?”
......
“江歧托我向你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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