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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3章 被献祭的曼璐觉醒了3
 
奶奶的脸色还是沉的,可是曼璐看见她眼睛里有东西在转。

那是算计。

奶奶在算,曼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是不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这事儿还能不能成?

奶奶这辈子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能算,什么人她都要掂量掂量。

前世她也是这样。曼璐嫁祝鸿才的时候,奶奶算的是祝家的家底。曼桢被糟蹋的时候,奶奶算的是这事儿说出去丢不丢人。曼璐病得快死了,奶奶算的是看病要花多少钱。

她算了一辈子,算到最后,什么都没算着。

“妈,”曼璐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才王婶子的话,我听见了。”

妈妈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让您把我送到百乐门去,”曼璐说,“您怎么想的?”

妈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奶奶,”曼璐转向奶奶,“您怎么想的?”

奶奶沉着脸不说话。

“行,”曼璐点点头,“你们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默认了王婶子的话,默认了让我去当舞女。”

“曼璐,”妈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听妈妈说,妈妈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曼璐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妈,你知道什么叫没办法吗?没办法是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带着我们去要饭。没办法是你自己去纱厂做工,做到手都烂了。没办法是你自己想辙,自己去扛,不是让你卖女儿。”

“啪”的一声,奶奶一巴掌拍在桌上。

“曼璐!你反了天了!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什么叫卖女儿?让你去赚钱养家就是卖你了?你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家里的?你爸没了,你就该担起这个家的责任!”

曼璐看着她,不躲不闪。

前世她怕奶奶,奶奶一拍桌子,她就吓得不敢吭声了。前世她总觉得奶奶说得对,她是长女,她该担责任,她该养家,她该牺牲。

可她现在知道了,那都是放屁。

“奶奶,”她说,“责任我担,家我养,可我问问您——您打算让我怎么养?”

奶奶被她问住了。

“是让我去纱厂做工,一个月赚三块五块,够咱们一家买半个月的米?”曼璐说,“还是让我去当舞女,一个月赚几十块,够咱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

奶奶张了张嘴。

“您选的是后者,对不对?”曼璐笑了笑,“您知道当舞女是怎么回事吗?您知道那些男人会对我做什么吗?您知道我从那个门里出来以后,这辈子还能不能清清白白嫁人吗?”

奶奶的脸色变了。

“您知道。”曼璐一字一顿地说,“您都知道。可您还是选了这个。”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妈妈捂着脸哭起来。

奶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曼桢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忽然爬到曼璐跟前,抱住她的腿:“阿姐,你不要去,我不要你去那种地方——”

曼璐低头看着曼桢。

十三岁的曼桢,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哭得红红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褂子,是曼璐的旧衣服改的,袖口有点短了,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前世曼桢后来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读了书,识了字,有了正经的工作,有了相爱的男人。她清清白白地走在太阳底下,没有人朝她扔石头,没有人骂她“婊子养的”。

可她嫌曼璐脏。

她嘴上不说,可她的眼睛会说。她看曼璐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躲闪,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

曼璐赚的钱供她读书,供她吃饭,供她穿衣服。她花那些钱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一句:阿姐,你累不累?阿姐,你苦不苦?

她只嫌曼璐把那些钱带回家的时候,身上沾着别的男人的味道。

“阿姐,你以后能不能别带那些人回来?”

“阿姐,你以后能不能别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抽烟?”

“阿姐,你能不能……”

曼璐那时候不说话,只是把烟掐了,把那些人带到别处去,不在家里碍她们的眼。

可她心里疼。

疼得滴血。

现在曼桢抱着她的腿,哭着说“阿姐你不要去”。曼璐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这是曼桢真心实意地在心疼她,还是因为她还没长大,还不知道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她蹲下来,把曼桢扶起来。

“曼桢,”她轻声说,“你听阿姐说。”

曼桢抽抽搭搭地看着她。

“阿姐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曼璐说,“阿姐会想别的办法。”

曼桢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曼桢一下子扑进她怀里,抱得紧紧的:“阿姐,我怕,我怕你走了,我怕你像爸爸一样不要我们了——”

曼璐抱着她,拍拍她的背:“不会的,阿姐不走。”

她说着这话,眼睛却看着奶奶,看着妈妈。

她不会走的。

她这辈子哪儿也不去。

她就守在这个家里,看着她们。

那天晚上,曼璐一夜没睡。

她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曼桢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均匀的。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是弄堂里的野猫在打架。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想了一遍。

前世她活了三十多岁,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她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最大的一件,就是太把那个家当回事了。

她总想着,我对她们好,她们也会对我好。我替她们吃苦,她们会记着我的好。我养大了弟弟妹妹,他们将来会孝顺我。

她错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将心比心。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理所当然。你替她扛得越多,她越觉得你该扛。

奶奶是这样。

妈妈是这样。

弟弟妹妹们长大了,也是这样。

曼桢算好的。曼桢好歹还心疼过她,后来不心疼了,是因为长大了,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了,嫌她脏了。

可曼桢凭什么呢?

她吃着她用身子换来的饭,穿着她用身子换来的衣裳,住着她用身子换来的房子,然后嫌她脏?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曼璐想着这些,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看着墙上糊的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是前几年的旧报,上面印着些过时的新闻。她看着那些模模糊糊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沪上米价再涨……每石突破十元……”

“……纱厂女工罢工……要求增加工钱……”

“……百乐门舞厅开业……沪上名流云集……”

百乐门。

又是百乐门。

她这辈子,跟百乐门是犯冲的。

前世她去了百乐门,一步一步走到死。这辈子她不去,可那些人呢?那些人会不会放过她?

奶奶不会。

奶奶今天被她堵住了嘴,可奶奶不会善罢甘休的。奶奶会找别的说客,会想别的办法。亲戚邻居,三姑六婆,一个个地来劝,一遍遍地念叨,说得你烦,说得你累,说得你觉得自己不答应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孝顺、就是不顾家。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念叨去的。

这辈子她不会再去了。

可她不去了,家里怎么办?

曼璐想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养家。弟弟妹妹们还小,他们得吃饭,得穿衣,得读书。妈妈没有本事,奶奶年纪大了,这个家总得有人撑着。

可凭什么非得是她去卖?

凭什么非得是她去受那些罪?

凭什么不能是别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曼璐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想起前世的事,想起奶奶那一脸的算计,想起妈妈那一脸的无奈,想起弟弟妹妹们那一脸的理所当然。她们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用命换来的钱,然后心安理得地嫌她脏。

要是换过来呢?

要是让她们也尝尝那种滋味呢?

要是让奶奶去当舞女呢?让妈妈去当舞女呢?

她们愿意吗?

她们不愿意。

她们只会说:你是长女,你得去。

曼璐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冷飕飕的。

对啊,她们不愿意。

她们多聪明啊。她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知道那会受什么罪,知道那会把一辈子都毁了。所以她们不去,让她去。

那要是她也不去呢?

那要是她说: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那会怎么样?

奶奶会骂她不孝,妈妈会哭,亲戚邻居会戳她的脊梁骨。可那又怎么样呢?戳脊梁骨能疼到哪里去?能比得上那些男人压在身上疼吗?能比得上打胎的时候疼吗?能比得上被人骂“不会下蛋的母鸡”疼吗?

曼璐想着这些,心里那团火慢慢地熄了,变成了一块冰。

冷的,硬的,再也化不开的冰。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看见祝鸿才站在面前,嬉皮笑脸地说:“曼璐,你嫁给我吧,我让你当祝太太。”

她看着那张脸,恶心。

恶心到想吐。

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祝鸿才捂着脸,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她笑了。

“滚。”她说。

然后她就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弄堂里有人在倒马桶,有人在生煤炉,有人在喊小孩起床。市井的声音,乱糟糟的,可听着踏实。

曼璐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今天还有事要做。

她要告诉她们,她不会去百乐门。她要告诉她们,这个家,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她要让她们知道,她不欠她们的,从来没有。

她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推开门。

楼下传来奶奶的咳嗽声,妈妈在灶披间里生火做饭的声音,弟弟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声音。

普通的一天,跟往常一样。

可曼璐知道,从今天起,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走下楼梯,走进堂屋。

奶奶正坐在八仙桌边上,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看见她下来,奶奶的眼睛往她脸上瞟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曼璐走到桌边,坐下。

妈妈端着一碟咸菜从灶披间出来,看见她,挤出一个笑:“曼璐起来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曼璐说。

她把那碟咸菜挪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根。

“妈,”她说,“奶奶。”

两个人看着她。

“我想好了。”曼璐说,“我不去百乐门。”

奶奶的脸色变了。

妈妈的脸上也变了。

曼璐不理会她们,继续吃自己的粥。一根咸菜,一口粥,吃得慢条斯理的,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曼璐,”奶奶放下碗,“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曼璐说,“我不去。”

“你不去?”奶奶的声音高了起来,“你不去咱们家怎么办?你弟弟妹妹们怎么办?你妈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曼璐抬起眼睛看着她。

“奶奶,”她说,“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奶奶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您告诉我。”

“我五十六了。”

“五十六。”曼璐点点头,“那您还能干活。去纱厂,去烟厂,去做老妈子,都行。一个月赚个三块五块的,够您自己嚼谷的了。”

奶奶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个——”

“妈妈。”曼璐转向母亲,“您今年三十八,年轻力壮。您也可以去做工。您要是不愿意去纱厂,也可以去给人帮佣,洗衣服、做饭、带孩子,都行。”

妈妈的脸色也白了。

“我、我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曼璐笑了一下,“妈,您昨儿个还能挑一担水呢,怎么今天就身子不好了?”

妈妈说不出话来。

曼璐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奶奶,妈,”她说,“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爸走了,剩下咱们几个,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您们让我一个人去扛,我扛不动。”

她站起来。

“从今天起,家里的事咱们一起扛。您们能干什么就干什么,能赚多少就赚多少。我明天就去找工,纱厂也好,烟厂也好,能赚钱的活儿我都干。但那种地方——”

她顿了顿。

“那种地方,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奶奶在身后拍着桌子骂:“反了!反了!这死丫头是让鬼附身了不成?”

她没有回头。

天井里的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还有人家烧早饭的烟火气。弄堂里有人在喊:“阿三,回来吃饭——”有人在骂:“小赤佬,又跑哪儿野去了——”

她听着这些声音,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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