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第一眼肯定看见的是那只歪斜挂在门后的兔子拖鞋。
他坐下时,大概会下意识伸手扶正抱枕边缘。
他喝完水,说不定会把杯子放回托盘中央,再推回桌子正中间。
傅知遥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拢进怀里,俯身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只要你在的地方,我就觉得哪都踏实。”
他说话时声线低沉平稳,没带起伏,却每个字都清晰分明。
说完这句话,他没等她回应,就松开了手,但手指仍停在她肩膀上,虚虚搭着。
洛舒苒当场捂脸,耳朵尖迅速泛红。
二秘萧婕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一杯冒热气的奶茶,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配小蛋糕,还有三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杂志。
她把东西齐齐摆在沙发前的矮桌上,这才挺直腰板,看向傅知遥。
“傅总,东西齐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傅知遥朝沙发上坐着的洛舒苒扬了扬下巴。
“不问我,问她。下午她都在这儿待着,人我交给你了,给我看好我家这位。”
说完他垂眸看了洛舒苒一眼,见她怔住,又补了一句。
“听她的,别让她饿着,也别让她乱跑。”
话音刚落,扭头就对洛舒苒说。
“我去开会,有事喊她,她随时听使唤。”
他伸手理了理她衣领。
“明白!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傅知遥弯唇一笑,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下。
“乖乖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没等她回答,直接转向萧婕,颔首示意。
他笑着捏了把她软乎乎的脸颊,转身利落出门。
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传来。
萧婕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她微微侧身,面向洛舒苒,左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眨了眨眼,把快要溢出来的震惊压回去,重新挂好微笑。
天爷啊,她刚才真听见傅总喊“我家这位”?
还说是“太太”?
总裁办这批人,基本都是傅知遥回国创业那会儿就跟着干的老班底。
平时傅知遥那张脸,谁见了都习惯性绕道走。
这回倒好,冷不防瞅见他嘴角上扬、眼神发软。
他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语速比平日慢了半拍。
挂断后没有立刻转身回工位,而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助理送文件进来时,他点头说“放桌上吧”,声音里没有惯常的停顿和冷硬。
傅知遥前脚刚转身离开,萧婕后脚就笑开了花。
她低头把平板收进包里,又抬手扶了扶耳钉。
“夫人,您看还有啥要我帮您跑腿的没?”
洛舒苒在公寓里被保姆喊“夫人”、被保镖喊“夫人”、连蒋特助递文件时都毕恭毕敬喊一声“夫人”,已经连着听了好几天。
可这会儿当面再听一遍,她耳朵尖还是立马烧了起来,脚趾头在拖鞋里默默蜷成一团。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又迅速缩回来,手指攥紧了睡衣下摆。
“哎呀,不用不用,真没啥事!你快去忙你的吧,别光顾着陪我。”
萧婕一眼就看出她浑身写着“我好慌”,立马把肩膀松下来,连语气都放得更软。
“好嘞,夫人,我就守在门外,您一喊我,我秒到!”
她退后半步,微微颔首;左手虚扶在门框边缘;说完转身就走。
关门那会儿,还看见洛舒苒冲她晃了晃手。
她也弯起嘴角回了个笑,顺手带上门,等门缝彻底合拢,才悄悄吸了口气。
那串傅总戴了十年、连洗澡都不摘的黑檀佛珠……
居然缠在洛舒苒左手腕上!
她抬手时,佛珠随动作轻轻滑动。
不是原样套着,是重新盘过。
少两颗,剩下的编成了细细的手链,底下还坠了个指甲盖大的小圆珠。
实锤了,这姐们儿百分百是他家太太!
蒋特助站在三米开外,视线扫过她手腕,喉结上下一滚,立刻低头翻看平板上的行程表。
蒋特助这张嘴,真是拿502胶水糊过十遍八遍!
他今天早上刚把会议纪要打印出来,可一个字都没敢往茶水间多说半句。
今天若不是傅总自己掀了盖子,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只爱报表”的冷面阎王,早就偷偷领证,还把命根子般的佛珠,亲手改成了定情信物?
傅知遥昨天下班前单独留了半小时,把旧佛珠拆开,挑出最完整的十五颗,又让定制部调取了三组不同直径的备用珠,反复比对三次,才定下最终尺寸。
但秘书第一条铁律,就是嘴巴封得比保险柜还严。
萧婕的工牌别在左胸第三颗纽扣上方,指尖始终搭在键盘最左侧的空格键上。
哪怕萧婕心里那只八卦八哥正扑棱着翅膀满屋乱撞,翅膀都快冒烟了。
她刚刚用内部通讯系统查了七次婚姻登记查询权限记录,每一次都点开又退出,最后只给茶水间补了一盒新咖啡豆。
她照样面带微笑,目视前方,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洛舒苒咕咚咕咚灌完最后一口奶茶,吸管被她咬得微微变形。
下午三点半,手机在胳膊底下震得她手肘发麻。
震动频率持续了四秒,停顿一秒,再重复两次。
她迷迷瞪瞪摸出来,接通前还懵了一秒。
谢天幸,手机没搁床上!
指尖碰到机身冰凉的金属边框,她拇指一滑,屏幕亮起,通话界面弹出“贺潇潇”。
不然又被傅知遥抓包。
他又该皱着眉说。
“手机不能上床,辐射伤脑子。”
“舒苒!大老板是不是把你空降总部啦?”
今儿公司茶水间、电梯口、朋友圈全在疯传。
傅总带姑娘亮相了!
人就在顶楼!
贺潇潇压根不用猜,直接锁定目标。
上回在酒庄,傅知遥横抱她上车那一幕,好多同事拍到了!
虽说第二天薇姐拎着黑包杀进酒庄,一人盯一眼、一句“管住嘴”,全员闭麦静音……
可架不住,真爱它自带信号塔啊!
贺潇潇隔天早上才听说这事,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赶紧给洛舒苒发了条消息。
等了一整天,快到晚上才等来回音——就三个字。
“我挺好。”
她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半夜被手机铃声惊醒,洛舒苒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还黏着,“潇潇姐?出啥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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