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光凝眉,她并不担心他下毒,若想要让她死,这一路上有太多的机会和办法,何至于这么麻烦。
相反,他不想让她死,至少是现在。
“我自己吃。”
寒池轻嗤,“瑶光,你不用耍小心思,该给你解开束缚的时候,我自会给你解开。”
“现在,你只要乖乖的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寒池再次将一勺鱼汤递到她的唇边,沈瑶光这一次没有拒绝。本来也是试探,能让她恢复力气最好,不能的话,她也不会亏待自己。
毕竟,她不至于让自己饿肚子。
万一要是有逃脱的机会,反而因为饿晕了没力气逃跑,就得不偿失了。
鱼汤很鲜,沈瑶光顿觉身心舒畅,但她故意折腾寒池,每一口都喝的很慢。
寒池倒是也不急,很有耐心。
一如之前一样,吃饱了,沈瑶光便再次陷入沉睡。
另一边,边境。
白日里刚击退戎狄的一次进攻,重创戎狄和蛮族大军。
将军大帐之中,顾渊刚沐浴完,随意的披了一件玄色外衫,坐在案几前看着一张地图。
烛光摇曳,发丝上滑落的水珠映着他健硕的身姿,勾勒出完美的腰线,活生生的一幅美男诱惑图,让人心神荡漾。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戎狄和蛮族屡次进攻,屡次被他击退。却越挫越勇,哪怕屡战屡败。
他明白,他们是想要耗尽他的精力,然后将他一举拿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想要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家里,有人在等他!
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站在城门上目送他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悸动。
从公文的下方,拿出一沓信。
都是小姑娘寄来的,字里行间,都是分享日常趣事。
没有说想念,却字字都是想念。
没有说担心,却字字藏着平安。
“将军,王府来人了!”
大帐外,传来卫兵的禀告。
王府?
难道是小姑娘见他不回信,着急了?
“叫人进来!”
话落,他迅速将外衫系好。
抬头,便见玉隐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瞧着她满身灰尘,连头发都乱了,定然是日夜兼程,纵马狂奔赶来的。
再看她一脸凝重的样子,顾渊心下一沉。
怕不是小姑娘的兴师问罪。
“出什么事了?”他问。
一个手势免了玉隐的行礼问安。
玉隐也不扭捏,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世子,郡主不见了!”
一句话,如同一个炸雷,在耳边炸开。
顾渊捏着信封的手指骤然收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他的小姑娘怎么又不见了?
这才一个多月,顾云召是怎么看人的?
玉隐明显感觉到一股隐忍克制的戾气,那种威压让她差点没站稳。
硬着头皮道:“中秋夜里,郡主吩咐奴婢和玉蝉去给世子买桂花月饼和桂花酿,郡主和珠珠小姐去看鳌山,走散了……”
玉隐将前因后果,无一错漏的讲述了一遍。
“三公子已经让人封锁全城,但并无任何的踪迹。城门也不曾有人进出,实在是可疑。
三公子不敢用信鸽,怕出什么意外。”
玉隐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着顾渊的表情。
顾渊静静的听着,他摩挲着腕间的白玉佛珠,若有所思。
半晌,他垂眸,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平安福,这是小姑娘特意给他求的。
那上面似乎还有她的温度。
走散了?!他眼瞳晦暗。
这个时间,是否太过巧合。
他前脚才出征,后脚小姑娘就出了事。
“来人,叫军师过来!”他冲着帐外吩咐。
片刻后,顾墨寒掀开大帐的门走了进来,不似平日里清朗俊逸,倒有些睡眼惺忪。
头发都没有束冠,瞧着便是睡梦中被叫醒的。
“大哥,出什么事了?戎狄大军又进攻了吗?”
不应该啊,今日重创,戎狄和蛮族大军伤亡已达半数,至少也够他们缓上个半个月才能卷土重来。
如若不然,他也不敢安心的去睡觉。
“瑶瑶出事了!”
“什么?”
简单的几个字,顿时把顾墨寒的瞌睡虫全都惊飞了。
回神,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玉隐。
“怎么回事?不是再三嘱咐你们保护好瑶瑶吗?”
玉隐垂头,这件事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她保护不力,所以,她并不为自己辩解。
“你在这坐镇,我回去找瑶瑶。”
顾渊的这句话,又给了顾墨寒一个晴天霹雳。
阵前将军离军,这,前所未有啊!
万一走漏了消息,后果不可预料。
“大哥,此事我们再商量一下。”
他也担心瑶瑶,可是他知道这件事有蹊跷。
或许,他们可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什么好商量的,对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顾渊抬头看向他,“我不能让瑶瑶出事,你应该明白,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大哥,就因为是冲着你来的,所以更不能冲动,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
且是一个连环陷阱。
顾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顾墨寒的面前,一字一顿:“擅自离军的罪名我承担不起,失去瑶瑶的后果我更承担不起。”
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小姑娘,他便深深沦陷,无法自拔。
他知道,小姑娘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墨寒,我可以失去任何东西,什么江山万里,若与瑶瑶相比,都不值一提。”
“但你放心,我顾渊,从不做选择题,我对祖母承诺过,江山为聘,我说到做到。”
他神色坚定,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挺拔的身子,宣示着他的自信。
他天生就是王者,他的命运,就要自己掌控。
无论是谁,都别想威胁到他。
顾墨寒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好,大哥既然如此说,那做弟弟的便鼎立支持。”
他陪同大哥出生入死,做他的军事多年,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不用怀疑。
但顾渊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像今天这般推心置腹的说出自己的心思,还是第一次。
顾墨寒用同样坚定的眼神回望着他,“若是有什么变故,大不了即刻杀进明光城。”
“好兄弟!”顾渊捏住顾墨寒的肩膀,微微用力。
顾墨寒亦抬起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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