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人,眼里满是哀伤。
类似这种质问和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莫名其妙这个词,沈瑶光已经说腻了。
她抬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几乎疯狂,手上的力道随着他的情绪加重,沈瑶光只觉得腕骨要被捏碎了。
“你放开我。”她奋力挣扎,怒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跟你从来都不认识,谈什么抛弃不抛弃的?”
“你说你不认识我?”寒池闻言,竟笑出了声:“呵呵呵呵~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他笑得十分瘆人,沈瑶光甚至觉得,他像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半晌,寒池才收敛起笑容,目光死死的锁着她。
“瑶光,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恨我,所以你故意忘记我。可是我们曾经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当初,和你有婚约的人明明是我,是他横刀夺爱,否则哪里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你若要恨,该恨他才对。”
沈瑶光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和你有过婚约?”
“还有,你说的横刀夺爱的人是谁?”
前世今生,沈瑶光都不曾有过婚约。
可寒池如此信誓旦旦,沈瑶光倒是好奇了。
不管他是认错了人,还是别的什么,她都想了解清楚,免得后患无穷。
寒池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瑶光,你重生了,所以你不记得他是谁,你想从我这里套话,我不会告诉你的,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重蹈覆辙。”
轰——
沈瑶光脑子里一道惊雷炸开。
他居然知道她是重生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重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若是被人知道了,定会当成鬼怪。
想她当初不过是在祖母的寿宴上花了一幅画,招来了蝴蝶和萤火虫,都被造谣成妖孽。
沈瑶光眉头紧锁,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寒池。
她在斟酌,这个人的危险性有多大。
“你不用觉得惊讶!”寒池嗤笑一声:“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我的挚爱,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能跟我讲讲从前吗?”沈瑶光试探的问。
“当然。”寒池瞬间笑了,是真心实意的笑。
在他以为,这是沈瑶光重新了解他的表现。
“那你放开我,坐下说。”沈瑶光的目光瞥向床位的一张椅子。
寒池踌躇了片刻后,松开手,但并未走开,而是将椅子拉至床前。
对于这个举动,沈瑶光表示无语。
但眼下为了稳住他,也不能太过激进。
“那年我九岁,你八岁,我们便订了亲。你性子活泼,从来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笑声。”
“每年你的生日,我都去你府上为你庆贺。”
“那时候,你抚琴,我跳舞……”
沈瑶光嘴角抽了抽,这画面想象中都觉得有点别扭。
一般不该是男人抚琴,女人跳舞的吗?
不由自主的又打量起寒池来,真还别说,他这个人雌雄难辨,身段比好多女人还妖娆,说不定舞艺非凡呢。
大约是看出了沈瑶光心里的疑惑,寒池当即就要起身献舞,“我可以跳一段给你看,或许能让你记起什么。”
沈瑶光急忙拉住他的衣袖,讪笑道:“那倒不必。”
虽说他可能真的跳的很好,但她真的不想看,她怕辣眼睛。
“你就继续说就行了。”
寒池点头,又坐好后,继续回忆道:“你十二岁的时候,家族突遭变故,你父亲临终托孤,将你托付给他的一位忘年交。
自从你走后,便对我的态度冷淡了下来。
起初,我以为是亲人亡故,伤心过度导致你心情不好。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只是不再对我热情,你对谁都和颜悦色,唯独对我疾言厉色。”
“我曾多次寄信给你,也曾跋山涉水的去看你,但你却不肯见我……”
寒池的目光变得幽深绵长,好似又重回那段经历。
他那么卑微,只求她能再看他一眼,只求她可以回心转意。
然而,她却那样决绝。
他犹记得,她对他说:“寒池,我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寒池的故事讲的并不完整,但拼拼凑凑,沈瑶光也猜出了大概。
寒池口中的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但因她家道中落,父母亡故,将她托付给远在边陲之地的忘年交。
寒池说道忘年交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咬牙切齿,也不愿意多说。
所以,若猜得不错,这位忘年交的年纪应该不大,甚至与他们相仿。
而她,应该是喜欢上了这位父亲的忘年交。
可是,寒池说的这些,并不是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前世,沈知恩活得好好的,还调任到明光城。
沈家飞黄腾达,日子如日中天,根本不存在家道中落一说。
况且,沈知恩那个人,唯利是图。
他不会有真心朋友的,否则,这一世他被抓的时候,也不会连一个打探口风的人都没有。
后来他死了,沈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曾经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躲还躲不及。
至于她自己,前世英年早逝,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所以寒池说的这些,她更糊涂了。
但她又觉得,寒池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
只是,看着寒池,她的心绪不宁。
将心事吐露后,寒池的心情也平缓了。
他没有再追问瑶光什么,而是轻声的道了一声:“晚安!”
便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走了。
仿佛他从不曾来过。
沈瑶光愣怔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嘶——”
疼痛感让她确定,这不是梦。
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沈瑶光的瞌睡虫飞到了九霄云外。
窗外更深露重,她忍不住想家了。
想安阳王府,想念爹爹娘亲,想念二哥三哥,还有祖母。
离开了这么多日子,也不知道祖母如何了。
想来,该是早就瞒不过她老人家的。
想想自己才入府不到一年,就让她操了不少心,真是愧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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