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天佑黎国,海晏河清!”
一声一声的颂喝,在大殿里此起彼伏。
谢归鹤不得不强颜欢笑,将捷报公示。
并下旨,嘉奖安阳王军。
“令,传召长泽将军回朝!”
“皇上圣明!”
众朝臣的恭贺中,御史大夫再次谏言。
“皇上,安阳王军大胜,瑶光郡主被害之事还是应该尽早处置,否则,怕是要含了边疆战士的心啊!”
御史大夫这话已经是很隐晦的提醒了谢归鹤,王军在前线拼死拼活,自家的郡主却差点被害死。
安阳王军最是护短,若是知道了,怎么还能咽下这口气?
谢归鹤面色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可面上,还要强颜欢笑。
“爱情说得对,昨日事发突然,朕已经将佳宁和安妃关进天牢,只等今日早朝公审。”
说罢,他低喝一声:“来人,将长公主和安妃带上来。”
说着,还对苏大监使了个眼色。
朝会公审,他的女儿,保不住了!
谢归鹤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连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岂不知,这又是顾渊的手笔。
只恨,他坐了皇位二十余年,却始终无法掌控全局。
不少旧臣,对他表面上看似衷心,实则都揣着别样的心思。
安阳王顾炎武,更是旧臣中的灵魂人物,他与先帝是自小长大的交情。
老安阳王和王妃,为先帝打天下,先帝敬重他们如同父母一般。
若顾炎武是个女子,必定是要娶进宫中做皇后的。
可顾家在图安,根深蒂固。
想要拔出,简直难如登天。
尤其是那老太妃手里还有龙头拐杖,可上打君王,下打佞臣。
顾渊又年少军功傍身,还有顾家那个老二,看着人畜无害一副书生的模样,实则最是聪慧,是顾家的军师。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不知道用了多少办法,都没能除掉他们,甚至让他们的根基越来越深。
这一次,他是下了多大的狠心,与戎狄和蛮族交换,让顾渊领兵上了战场。
这边又将沈瑶光弄了来,双管齐下,想着总能让顾渊掉入陷阱。
却不想……
他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归鹤悔恨不已,如今戎狄和蛮族来信,要他给个交代。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天牢里,谢佳宁蜷缩在地上,头下一滩血迹已经干涸。
她咳了一夜,疼了一夜,却无人管她。
想她堂堂长公主,金尊玉贵,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心里又气又恨,恨不得把沈瑶光抽筋扒皮。
而安妃,哪里还能管她。
疯疯癫癫的一晚上,一会儿下雪,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又吵着见皇上……
苏大监带着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嘴角抽了抽,世子爷下手还真够狠的。
谢佳宁看清楚来人,立马有了精神。
“苏大监,是父皇让你来接我的吗?”
苏大监微笑着点了点头,“长公主,跟奴才走吧。”
说完,又看了眼她的情况,好像是走不了了。
无奈的摆摆手,“将长公主抬走!”
再看安妃,原本到处乱跑,看见有人进来,倒是安静了。
不过,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往后退。
苏大监又只得叫人一左一右将她抓紧了。
“长公主,一会儿您要去大殿之上接受公审,话该怎么说,您心里很应该明白。”
谢佳宁怔了一瞬,朝会公审?!
沈瑶光哪来的那么大的面子,居然要闹上朝会?
朝会公审,那是要牵扯到极重的案件,开国以来,只有过一次。
那还是她听说的,是一个大臣卖-国求荣,做了别国奸细。
她沈瑶光,凭什么?
气归气,她也明白,苏大监的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这是让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安妃身上去。
谢归鹤看着只一夜未见的女儿,竟然是被抬上殿的,还满身的狼狈,一颗心顿时如刀绞一般。
他虽然自私,但也是有怜女之情的。
更何况,这牵扯到了他的尊严。
天牢的那些人,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竟敢对长公主施以酷刑,他还没旨意要审呢。
然,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
他可以利用这一点,大事化小,保住谢佳宁。
当即怒斥道:“天牢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长公主下手?”
闻言,天牢的看守顿时纷纷下跪。
“回皇上,不是奴才们动的手。”他们冤枉啊,这昨晚莫名其妙的都睡着了,还是苏大监带着旨意来天牢,才被叫醒的。
“胡说八道。”谢归鹤大怒:“不是你们,难道还是别人?”
天牢守卫森严,旁人是进不去的。
“父皇,的确不是他们。”谢佳宁这时候开了口,“是顾渊!”
“你说什么?”谢归鹤惊愕的瞪大眼睛,他不是不知道顾渊早已悄悄潜入明光城,但,他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进入天牢?
要知道,自从把沈瑶光留在宫里以后,他可是明里暗里加强了守卫的。
他自信,顾渊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来去自如。
“父皇,是真的,顾渊昨夜来了天牢,他打伤了儿臣,吓疯了安妃。”
“他说他要为他们家的姑娘讨个公道。”谢佳宁哽咽起来,“父皇,他分明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她是喜欢顾渊,可经过昨晚,她很清楚顾渊对她并无情分。
既然顾渊无情,也别怪她无义。
她要他们全都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子爷不是在边境吗?”
众朝臣们议论纷纷,都觉得是不是谢佳宁看错了。
甚至有人觉得,是故意在抹黑顾渊。
毕竟,顾渊遭受皇上的忌惮,并不是什么秘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嗓音,一道朱红色的颀长身影,踏光而来。
“长公主所说不假,她的伤,的确是本世子打的。”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大殿之上,毫无预兆。
红衣玉带,金冠束发。
未见风尘仆仆,但见身姿挺拔。
他双手交叠,朝着龙椅上的人施了一礼。
“长公主谋杀小妹,这不过是臣讨的一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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