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图省事!
因着昨夜之事,再面对顾渊,沈瑶光不免会有一丝尴尬和害羞,也不再像往常那样想躲着他。
二人之间的气氛,倒是不再剑拔弩张,多了一些平和。
“我来接你去监牢!”
沈瑶光愣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为了方便,他叫上了玉隐和玉蝉。
顾渊仍旧是独自骑马,而她与两个婢女坐在马车内。
她不知道顾渊所说的大牢在哪儿,只觉得越走越远,越走越凄凉。
直到马车在一个院子停下,她才惊觉,这仿佛是初入王府那晚,顾渊带她来看剥皮的地方。
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那张面皮,身体不由得一阵紧绷。
顾渊下马,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自是知道是当初吓到了她。
压了压眼角,亲自上前扶着她,对玉隐玉蝉道:“你们两个在马车里等着。”
“是!”
再次走进这个狭小的阶梯甬道,沈瑶光依然觉得阴森可怖。
尽管是白天,但里面还是没有一丝光亮,需要靠夜明珠引路。
沈瑶光尝试着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顾渊将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盖弯,将她打横抱起。
她惊的低叫一声:“长兄!”
“你若是再崴了,祖母非要骂我不可。”
这理由让人无法拒绝,沈瑶光只得乖乖闭了嘴。
顾渊抱着她,即便狭窄难行,却如履平地。
沈瑶光靠在他的臂弯,看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仿佛天宫巧匠精心雕刻,刚毅而流畅,优雅中又充满了力量,散发着独特的男性魅力。
又仿佛是上帝布下的一道屏障,掩藏着不可窥测的信念。
刀奴迎上前来,躬身行礼:“世子爷!”
顾渊应了一声,径直将沈瑶光放在椅子上。
这一次倒是奇怪,虽说这里面的空气依然压抑,可却没有了上次那种难闻的血腥气,还隐隐散着一股檀香。
挂在墙上的刑具,包括那十字架上似乎都被清理过,只是这种东西再怎么清理,也难以磨灭上面陈旧的血迹斑驳。
但,终归是不至于让人产生恶心呕吐之感。
铁门一开一合,两个亲卫押着孟玦走出来。
沈瑶光并未看清铁门内的情况,她倒也并未在意,想起上次顾渊说的那扇门里的东西,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把活人同分解的肢体内脏什么的关在一起,这得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抗住不疯魔?
不过这种办法也只有顾渊想得出来,难怪外面传他是个地狱杀神。
孟玦依旧是昨日被捕时候的样子,蓝色的锦袍上虽有些褶皱,却并不凌乱。
就连发冠也戴的一丝不苟,并无阶下囚的狼狈之态。
沈瑶光想,他也是个人物!
顾渊一抬手,亲卫给他松了绑。
孟玦转动了一下被捆绑的泛红麻木的手腕:“你就不怕我趁机跑了?”
黑风寨的当家可不是个草包,一身的武艺便是武状元都能争一争。
昨夜若不是前有狼群后有官兵,他又惦记着沈瑶光,他也不会轻易被抓。
顾渊邪邪的勾了下唇角:“你不会!”
一来,他这里虽说不是铜墙铁壁,但也差不多了。
二来,若是在他顾渊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溜了,那他长泽将军的威名岂不是浪得虚名?
三来,就是沈瑶光。他的直觉告诉她,沈瑶光在这里,他绝不会动歪心思,更不会跑。
让人给他拿了凳子,孟玦也不客气。
这气氛,这画风,着实有点诡异。
孟玦再次打量起沈瑶光,却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其中的锋芒毫不掩饰。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目光的主人,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知道你们来找我的目的。”并未等顾渊和沈瑶光开口问,孟玦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二十年前的清明节……
季云舒陪着干娘去祭拜先人,回程的途中,被掳上黑风寨。
那日,她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裙,清冷中,透着一丝温婉。
就像是春寒料峭时,开在角落里的梅花。
又似春日黑夜中,那一轮明月。
当时的孟玦也才二十岁,只一眼,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他是山匪头子,那时的黑风寨远不如现在威风,总是会遭到官兵的围剿,日子过的很不安稳。
所以,孟玦心中喜欢,却也没有表露心思,可又舍不得放她走。
就在这天人交织的时候,沈知恩带着官兵上山,孟玦顺水推舟,故意放水,让沈知恩将她救走。
当时,季云舒的干娘为了保护她,从马车上摔下去,受了重伤。
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季云舒再次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沈知恩常常嘘寒问暖,后来,季云舒嫁给了他。
“不管是真心喜欢,还是为了报恩,总之,她找到了依靠,还是个官老爷,我便强迫自己放下,从此再不曾关注她的消息。”
说到这,孟玦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凝视着前方,悠远绵长,转而又生出一丝愤怒:“两年后,我无意中听兄弟们提起,那次掳劫你娘,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是沈知恩提前与山下做事的兄弟计划好的,为的就是演一出英雄救美,好娶了你娘。”
“我当时很愤怒,杀了那个与沈知恩勾结的人,想去找你娘告诉她真相。
可听说,沈知恩已经做了知府,且夫妻恩爱。”
“所以,你便没有去找我娘。”沈瑶光看着他道。
孟玦点了点头:“我想,不管最初的相遇欺骗与否,沈知恩是真心爱你娘的,他给了她好的生活,尊贵的身份,他真心待你娘,这就够了。
我若是说出真相,并不是救你娘,而是破坏了她的幸福。”
沈瑶光觉得讽刺:“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怎会是真心相待?”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震惊的同时,也可怜母亲被骗的那般苦。
孟玦咬了咬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谁曾想他竟然辜负你娘,他们竟然早已和离。”
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知恩另娶他人,还生了孩子。
他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季云舒留在山上,起码不会受那种侮辱。
又或者,在他们和离之时表明心意,把季云舒带回山上。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季云舒已经再嫁,还是嫁给了安阳王,成了王妃。
“你娘,她现在好吗?”孟玦小心翼翼的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沈瑶光重重的点了下头:“很好!”
听到肯定的回答,孟玦的脸上闪过一抹释然,又划过一丝落寞。
该问的问完了,顾渊吩咐人把他带下去。
孟玦站起身,踏入铁门之际,他突然顿住脚步:“我答应世子爷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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