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有人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季云舒翻看了一下，没有问题。
沈瑶光瞪大双眼，她知晓娘亲有钱，可却不知这么有钱！
当初娘亲将财产留给她，可她只见过库房里的一些首饰物件。
“傻了？”季云舒笑着敲了下她的额头：“傻丫头，这些都是你的。”
“娘，我成了富婆啦！”
“这算什么。”季云舒道：“若不是他们不善经营，如今该是比这还多，不过没关系，娘教你打理，定会比从前赚的更多。”
沈瑶光点了点头，倒不是图这富贵，只是，谁怕钱多呢。
“走吧！”
季云舒原也没有指望沈知恩能将这几年所得和花销都还给她，能把地契都拿回来就成了。
沈瑶光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娘亲，钱可以不要了，但您从前置办的东西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一挥手：“将这院子里所有我娘置办的东西全都拆了。”
于是，一阵噼里啪啦声中，琉璃瓦摔了，亭子拆了，花园挖了，假山推了……
从前奢华的沈府，只剩下几间光秃秃的房子。
恢复到二十多年前家徒四壁的样子。
墙倒屋塌中，柯氏顶着灰尘醒来。
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出了府，身后传来哭嚎叫骂。
而就在这叫骂声中，四面八方飞来各种鸟儿聚集在沈府上空。
柯氏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看见那么多的鸟围拢在自家院子上飞，仰头，顿时停止了哭泣，但，忘记了闭嘴。
吧嗒——
好几坨鸟屎就落在了她的嘴里。
而钟娘瘫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堆鸟屎便糊在了她的眼睛和身上。
大红色的嫁衣，沾满了鸟屎。
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的被鸟屎砸中。
一时间，沈府内臭气熏天，百姓路过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季云舒坐在马车里，瞧着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沈瑶光的额头：“你呀，越来越调皮了，不过……真是痛快！”
说着轻笑出声。
她是将门之后，虽没有文官家小姐那般规矩，但也从不曾做过什么粗俗之事来。
今日，是她此生做的最出格的一次了。
沈瑶光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的靠过去，嘿嘿一笑：“娘亲，人活一世，只要问心无愧，自己过的舒坦才重要。规矩什么的，都是为无能之人设下的条框。”
季云舒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如今真的是大变样了，不再唯唯诺诺，且还活得比任何人都通透了。
这时候，啾啾也从窗外飞了进来，邀功一般的在母女俩面前飞了一圈。
沈瑶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肉干，递到它嘴里：“今日我们啾啾也辛苦了！”
母女俩直接去了官衙，巡抚姚泽—民算是个勤勉的官。
此时，府衙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沈瑶光皱了皱眉，很是不解，以姚泽—民的性格，今日案件涉及的人物都这么敏感，他该是关门来审才对。
沈知恩现在虽然是嫌疑人，但仍有官职在身，在没有定案之前，可不跪。
所以，他是站着的。
旁边，跪着几个人犯，沈瑶光只瞥了一眼，就认出是黑风寨的几个山匪。
见季云舒和沈瑶光前来，忙叫人搬了椅子，上了茶。
季云舒叫他不必客气，有话问就是了。
姚大人应了一声，继续审理。
几个山匪当众指控，二十年前图安突然来了一个孤女，她家财万贯，被沈知恩盯上了。
沈知恩想过上门提亲的，但季云舒性子孤傲，并不想议亲，所以他就动了歪心思。
“那时候沈知恩还是县丞，他找了我们三当家策划了劫持季云舒的事情，事成之后，给我们好处。
我们只是听命办事的，真的没干什么。
而且，季云舒虽然被劫上山，但都是演戏，她是沈大人要娶的夫人，并没有人动她。
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关了几天，等沈大人来救就放人了。”
几个山匪信誓旦旦的指天发誓：“咱们虽然打家劫舍，可也不至于跟官爷过不去是不是？
那老太太的死完全就是意外，我们没想动她，是她护着季云舒滚下马车去的。”
“后来，咱们大当家的听说了此事，杀了三当家的，还把我们狠狠的打了一顿。”
“姚大人，他们是匪，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不过是污蔑栽赃下官罢了。”沈知恩依然不慌不忙的狡辩。
既然三当家已死，那便是死无对证，没有证据，就不能定他的罪。
“大人，天地良心，我们所说句句属实。我们虽然是匪，可也有我们的规矩。”
“你们……”
“好了，这是公堂。”姚大人一拍醒木，制止了山匪和沈知恩的争论。
他看向季云舒：“王妃娘娘，对于当年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季云舒敛去眼底的悲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
“姚大人，我只希望，你能够秉公处理，还我和干娘一个公道，以慰干娘的在天之灵！”
“下官自会仔细审理。”姚大人道：“此事还需要核实，王妃娘娘暂且回府等待消息便可。”
季云舒本也不想多待，带着沈瑶光告辞。
正好顾炎武办完事，亲自来接母女二人回府。
瞧着安阳王对待妻女那殷切的样子，在场之人无不羡慕。
姚大人命人将几名山匪带回大牢，将沈知恩暂时关押在府衙后院。
匆匆去了揽月楼。
“世子爷，这事情时隔二十年，实在是证据难寻，最主要的罪犯还被杀了，要想给沈知恩定罪，只怕是难办。”
姚泽—民低垂着头，不敢看顾渊。
顾渊并不急，只温声说道：“你且用心查着就好。”
“那……”
“你便是定了沈知恩的罪，那罪证呈上去，也会有人拦下。”
姚泽—民疑惑的抬头，他有点看不懂这位世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顾墨寒倒了一杯茶，起身，走到姚泽—民面前，将茶水递到他的手里：“沈知恩是地方知府，到底也是从四品的官，经营多年岂会没有靠山？
姚大人为人小心谨慎，有顾及是人之常情。”
“二公子，我……”
“听我把话说完。”顾墨寒笑着打断他：“这件事牵扯到安阳王妃，你这巡抚怎敢轻易下定论？”
“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姚大人还不赶紧丢出去，难道要握在手里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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