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顾渊，男人即便是坐在那里，也有一种傲视一切之感。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沈瑶光，那般温柔。
她咬了咬唇，眼中噙着一汪泪水，要落不落的看向老太妃。
“哥哥姐姐们不在，我只是想多来陪陪祖母。”
沈瑶光看着她怯懦的样子，微微一笑：“唉！妹妹这般文静，可不像我喜欢往外跑，祖母定是有了聪慧可人的妹妹伺候，嫌弃我了。”
说完，堵起嘴巴，双手环胸，做了个伤心的样子。
可爱的样子，可把老太妃的心给萌化了。
将小丫头往怀里一揽，慈爱的笑道：“瞧瞧你这张嘴，往后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夫君能吃得消。”
她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原本对珠珠也是有怜悯之心的。
所以她来求见，她才让她进门。
可她刚才的样子，作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又怎么会识不破她的小心思？
即便真的是炎武遗落在外的女儿，也是该好好教一教，莫要走入歧途。
“什么夫君，瑶瑶一辈子不嫁，就陪着祖母，便是拿着大棒子也打不走的。”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这才散去。
从始至终，便无人再给珠珠一个脸色。
岂料，她刚踏进月华轩，就听得一声：“姐姐且慢！”
她拧眉，转身，瞧见珠珠不知何时竟然追了过来。
“你找我有何事？”
“姐姐，我知道，你入府比我早，深得祖母和哥哥们的喜欢。”
“我也很能体会，你不想失去家人疼爱的心情，毕竟你我都一样。不，我比你还不如。你养父虽不是亲生，但也是朝廷官员，你还有亲生的哥哥，生来便是官家千金。
而我，生来就不知道父亲是谁，与母亲相依为命，日子清苦，还要遭受白眼。”
珠珠走近一些，拉起沈瑶光的手，“我并不想抢走你什么，我只是想回来认亲而已。
所以，看在你我是同是可怜人的份上，姐姐可否不要排斥我？”
沈瑶光似笑非笑，她这幅柔弱卖惨的样子，与沈念慈多么的相似，可她似乎比沈念慈聪明一些，但也不多。
至少，她懂得用真情实感引发共鸣，而非用贬低别人来衬托自己。
她的言辞恳切，眼神中的凄苦也不是假的。
若非早有戒备，怕是早就心生怜悯，从而与之掏心掏肺。
“珠珠，你可知道，若你的身世是真的，那你就是王府千金，这是你的家，你回来是应该的。
而我，离开也是理所当然，谈不上谁抢了谁。而且，这一切做主的人也不是我。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不觉得矛盾吗？”
“更何况，你我其实并不熟，你与我讲这些，实在太过交浅言深。”
“我可以给你一句忠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王府里都是真性情的人，最见不得弯弯绕绕。
你若真想赢得大家的喜欢，就做真实的自己。至于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一切等爹爹和娘亲回来定夺。”
沈瑶光轻轻推开她握着她的那只手。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那么傻，更不可能再做圣母。
一切想要对她不利的人，她都不会手软。
即便珠珠真的是爹爹的女儿，她也不会对她有所谦让。
她甚至觉得，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和顾渊，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倒是省去很多的麻烦和顾虑。
更何况，她一出现，她就出事，很明显有人不想让她回到王府来。
这一切，若说没有关联，打死她都不信。
再说，珠珠本就前言不搭后语，刚开始还是说自己不求名位，但求入府为婢，现在又趁他们不在府中，讨好祖母，很显然，她之前所言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她想要的，只会更多。
阳光正好，珠珠看着沈瑶光离开的背影，眼瞳里杀气弥漫。
潜渊楼。
顾渊手捧着一方帕子，盯着那上面的字看的十分入神，眼角眉梢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顾墨寒一进门，便瞧见了这一幕。
从帕子上红色的痕迹不难看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见他进来，顾渊小心翼翼的将那帕子折叠好，放进了荷包里，那荷包里正是沈瑶光给他求来的那只。
“说了吗？”他坐直身体，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顾墨寒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后才道：“不肯说，倒是个硬骨头。”
那聂风完全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用了那么多刑罚就是一句话：“杀死我吧。”
其实也不难理解，他本就是江湖渣滓，又不是什么大帮派。为了钱什么事都做，结下仇怨甚多。
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廷，都想要抓到他们除之而后快。
本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加上沈瑶光这一把火，屠杀他全村，他恨她入骨。
左右都是死，他还指望幕后之人杀掉沈瑶光，也算是报了仇了，自然不肯交代是谁雇的他。
“你已经有主意了？！”这话是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不错。”顾墨寒道：“我已经放出风去，说这次边关回来，抓了一窟鬼的头目。”
顾渊勾唇，“那就派几个得力的，守株待兔。”
聂风落入顾渊的手里，自会有人着急，一着急就容易狗急跳墙。
“对了，父亲说，戎狄那边暂时离不得人，暂时无法确定归期。”
顾渊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只淡淡的问道：“你怎么看？”
对于珠珠这件事，顾渊并不太在意。
不管是或不是，都与他无关，只要伤不到他的小姑娘就好。
“不好说。”顾墨寒难得的收敛了笑容，“父亲并不是一个贪酒好色之人，不过也难说一时有误。
但那平安玉扣确实是父亲的，可想要拿到那个平安玉扣虽然不容易，但若是存了心思，也未必不能。”
“你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你怀疑什么？”顾渊问。
顾墨寒摇摇头：“说不好，就是有一种直觉，如珠珠所说，她娘在挣扎中扯掉了父亲腰带上的玉扣，完事后又怕受到责罚慌忙逃跑，那怎么会独独拿走了玉扣？
总不好，那玉扣一直被她攥在手里吧，可能吗？”
他虽然还未与女子有过肌肤之亲，但这种事还是懂的，刚成年时就有专门的人负责传授开蒙知识。
何况还有那些私房书籍可看，要说女子被迫顺从，该是害怕慌乱，落下东西还差不多，拿走东西……
顾墨寒摇摇头，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算了，这事我不做定论。”
起身，放下一张请柬，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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