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意思是,母后并非杀伐果断之人。她素来注重贤名,讲究中宫气度,即便对谁不满,也多是用些绵里藏针、借力打力的法子,面子上一定会维持和睦。”
顿了顿,他话里带了几分无奈,“她若真有这般狠辣决断的手腕,也不至于一直被陈贵妃压了一头,郁郁不得志多年。”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但宋双喜却久久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忽然想到,穿进来前,她昏昏沉沉之际,好像刚好看到一段皇后的剧情。
片段里,皇后被陛下斥责,盛宠的陈贵妃当众奚落她,嘲笑她:“娘娘明明是中宫皇后,手握权柄,却对这个仁慈,对那个心软,非要做出一副圣母菩萨的模样,给谁看,陛下吗?”
“可惜,陛下早就腻了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这么多年了,你还嫌没演够吗?”
而皇后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她好像没有暴怒,只是挺直了背脊,面不改色地道,“我不是要做给谁看,是依照自己的内心而活。”
“自小家中长辈所教,女子德言容功,持家之道,便是要宽容大度,公正持重。我既为皇后,便要做好做好这后宫的主母,成为这天下女子的表率。”
那段剧情里的皇后,确实如薛允晟所说,是个有些刻板的传统的“贤后”,她有自己的生存准则,甚至因此显得有些懦弱憋屈。
那个皇后,与如今凤鸣宫这个让周嬷嬷联络裴娇、直接下达诛杀令的皇后,简直判若两人!
宋双喜的心跳陡然加速。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这里的皇后,该不会,也脱离了剧中的人物设定,有了自我意识吧?
皇后突然转变的行事风格,是重生还是穿越??
还有太子殿下那句“剧中设定”并非偶然口误,而是某种下意识的的流露……那他是不是,也是穿进来的?
这是有多个穿越者或觉醒者?
信息量太大,宋双喜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这一期都乱成一锅粥了。
她穿越的秘密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还以为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异数,但随着柳倩倩的出现,这异类接二连三的出现。
猪脑过载了!
“双喜?双喜!”薛允晟见她眼神发直,不由提高了声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双喜猛地回神,对上薛允晟关切中带着探究的目光。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管他是不是穿进来的,总归是同盟。
眼下最紧迫的,是应对皇后的杀机。
“我没事。”宋双喜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我只是忽然想到,皇后此举如此反常,我们之前的计划,只怕是行不通了,要抓紧想出对策才是正题。”
薛允晟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
片刻之后,宋双喜无辜地眨了眨眼,薛允晟便放弃了。
他顺着她的话道:“嗯,母后的介入,意味着风险陡增,我们要小心应对才好。元清,你怎么看?”
闻言,裴元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宋双喜,“双喜,你觉得呢?”
说着,不等宋双喜说话,她接着说道,“你一向主意多,我相信你的直觉。”
“你确定要听我的吗?”
“嗯,我相信你。”裴元清郑重其事。
宋双喜沉吟片刻,便点了头,“好,既然你说听我的,那就听我的。”
“接下来,不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按部就班了。”宋双喜的指尖点在案几上,目光坚定地看着薛允晟。
“皇后的手伸得太长,她既已对我动了杀心,难保不会察觉到太子妃中毒背后的蹊跷。太子妃继续留在宫里,风险太大。”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计划必须提前。皇后若真铁了心要清除障碍,很可能从‘病重’的太子妃身上找到突破口,无论是‘加重病情’还是制造‘意外’,都防不胜防。姐姐必须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薛允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迟则生变。”
裴元清闻言,却紧紧抿着唇,脂粉画白的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不行。如今正是关键时刻,皇后突然发难,双喜处境危险,殿下前朝后宫压力倍增,我怎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我若走了,你们……”
“你留下,才是最大的变数!”宋双喜打断她,语气急切,“太子妃,你的安全是这一切计划的前提!你若有事,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险,全都白费了!”
“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子,皇后必然不敢对他如何,而我既然已经成了皇后的目标,她一定会盯死了我这里,所以我也不能动,只能暗中动作徐徐图之。”
“你得先保护好自己,稳住后方,才能更好地驰援我们,而不是留在这里,让我们时时分心担忧!”
她握住裴元清微凉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太子妃,这不是抛弃,是战略转移。你安全离开了,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你在外面,同样可以帮我们很多,比如联络可信之人,传递外界消息,甚至在必要时,成为一击制胜的奇兵。”
“元清,双喜所言甚是。”薛允晟也附和道:“你已经成了靶子,若想全身而退,就必须提前计划,孤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你平安离宫。”
“接下来就要靠你在外面发挥作用了。”
裴元清的目光在宋双喜和薛允晟脸上来回逡巡。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理智告诉她这是最稳妥的选择,可情感上,抛下正在险境中奋斗的同伴独自离开,让她感到一阵揪心的难受。
但宋双喜那句“你得先保护好自己,才能驰援我们”,点醒了她。
是了,她留在这里,若真成了累赘或突破口,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不负责任。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好。我听你们的。计划提前。”
当晚,一条太子妃中毒太深,时日无多的消息,经由裴娇之手,悄然传进了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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