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双喜能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张床上。
她都要没力气了，然后有人给她喂了参汤。
“良娣，您别怕，奴婢是产婆，您按照奴婢说的做，保您和孩子平安。”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她意识有些模糊，只能凭着本能，跟着那个声音的指引，一下，一下，用力。
太疼了！
比刚才那种疼还要疼一万倍。
她感觉自己像被撕成了两半，又像是被扔进了火海里，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有人在给她擦汗，有人在给她喂参汤，有人在给她把脉，有人在给她施针。
她能听见门外的嘈杂声。
“快，再拿参来！”
“太医呢？太医再进去一个！”
还有一个苍老但镇定的女声在说，“别慌，都别慌，稳住！”
但是太疼了，疼得她顾不上别的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太特么疼了！
我可去你丫的生孩子！要不是没有力气，宋双喜就要跳起来骂街了！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明明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但这脚步声就是让她印象深刻。
随后，一双略带薄茧的手握住了她手手。
“双喜，我在这儿。你别怕。”
这个声音是……
宋双喜费劲的睁开眼，正好对上是薛允晟担忧的目光。
耳边的声音像炸了一样，“醒了，醒了，宋良娣醒了！”
她眼睛都睁开了，可不就是醒了，难不成她是什么睁眼睡觉的奇人异士吗？宋双喜差点就翻白眼了。
但她忍住了，“你，你怎么进来的？产房不是不让男人进吗？”
她在里面生孩子，自然不知，此时太后和皇后都在门口等着。
而太子能进来，也是因为力排众议。
原先太后和皇后都是要拦着他的。
……
彼时，门外，皇后和太后并肩而立，脸色都不太好看。
太后手里捻着佛珠，一下一下，嘴里念念有词。皇后站在一旁，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太子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皇帝则站在另一边，脸色铁青，对着跪在面前的裴家少夫人冷冷开口：
“说吧，怎么回事？”
裴少夫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陛下明鉴，臣妇不是故意的，臣妇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皇帝冷笑一声，“那么多人，你不小心撞到谁不好，偏偏撞到身怀六甲的太子良娣？你是要如实说，还是等着朕将你们裴家上下一个一个捉过来审问？”
裴少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皇帝不再看她，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去查。把今日在场的人都问一遍，看看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有意’！”
侍卫领命而去。
裴少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薛允晟能听见里面的惨叫声，到这一刻，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皇后一把拽住他，“太子，你做什么去？”
太后也睁开眼睛，附和道，“那里面可是产房，污秽之地，男人进去做什么，也不怕染了晦气？”
薛允晟面色微沉，说道，“皇祖母，母后，我的女人在给我生孩子，我却在外面干等着什么也不管，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样的困境，那孤还配做什么丈夫，配做什么父亲？”
太后和皇后闻言，面面相觑，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都默契地没说话，但也不再阻拦他了。
……
此时。
宋双喜的声音虚弱，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说完就累的又想接着睡了。
薛允晟的声音在耳畔接着响起，“傻姑娘，你在给我生孩子，替我拼命，我在外面干等，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只温热略带薄茧的手紧紧握着宋双喜。
她也反手用力握住，就像握住了充电宝，一下有了源源不断的力气。
产婆等人在旁边一直引导着，“宋良娣，您憋着一口气，再往下用力……”
“对，就是这样，再来——”
宋双喜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推——
“薛允晟，你大爷的！”
……
“哇呜——”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整个产房。孩子呱呱坠地。
宋双喜整个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软软地瘫在床上。
产婆抱着一团皱巴巴血糊糊的东西在她面前说：“恭喜殿下，恭喜宋良娣，是个小郡主，母女平安！”
她听见了，也看见了，那一团皱巴巴还带着血的小娃娃，太丑了！
她居然生了个这么丑的东西，受不了了。
宋双喜翻了个白眼，就彻底睡了过去，直接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薛允晟吓得一激灵，“双喜，双喜！太医！”
太医连忙上前，把脉了之后便松了口气，“回太子殿下，宋良娣她没事，只是力竭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
薛允晟狠狠松了口气。
接下来，孩子被抱去清洗，产妇身上的血污也要清理。
薛允晟不肯假手与人，自己亲自给宋双喜擦洗，下人趁机更换了那些带着血水的被褥。
宋双喜已经累瘫了，睡熟了，就这一切，一无所知。
……
门口。
随着产房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扇门。
片刻后，门开了，产婆满脸喜色地走出来，“恭喜陛下，恭喜太后，恭喜皇后，恭喜太子殿下——良娣生了个小郡主，母女平安！”
太后连忙让人把门关上，“宋良娣刚生产，不可见风，让人好生照看着。”
“是。”产婆恭恭敬敬。
“孩子呢？可是抱去洗了？”
“是，太后。”产婆低眉顺眼。
皇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皇帝也走了过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点了点头：“好，好，好。赏！”
虽然没有见到孩子，但光是听见那嘹亮的哭声也知道孩子是个身强力健的。
过了一阵，薛允晟领着另一个产婆抱着孩子走出来。
皱巴巴的一团，红红的。
瘪着嘴，像是在找吃的。
皇帝、皇后和太后都围了过来。
“这孩子长得跟太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太后一脸感慨。
皇后跟着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皇帝对东宫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很满意地，虽然是皱巴巴的一团，但左看右看都觉得很稀罕。
他顿了顿，又问道：“太子，这孩子打算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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