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心烦着呢,见华妃不看自己也不吭声,只得先哄华妃高兴再说
:“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华妃娘娘不高兴了,倒是来朕这里来撒脾气。”
华妃横了皇帝一眼,嗔怒道:“皇上这是不满意臣妾了,也难怪,娇嫩年轻的妃嫔即将入宫,臣妾哪儿还能入皇上的眼,只怕过不了几日就被皇上扔到脑后去了。”
华妃惯会撒娇耍横的,但像今儿这么无缘无故的朝他发脾气也是少有,对他华妃总是温柔小意的多。
皇帝不免新奇道:“这又是哪里的话,世兰可从来没有为容貌而自卑过。“
华妃眼波流转,还是不肯转过身来,仍然只给了皇上一张侧脸看,却问道:“那皇上瞧着臣妾长相如何?”
皇帝站到华妃面前仔细打量后才认真回答道:“咱们华妃娘娘是有杨妃之美的。称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珠圆玉润。”
华妃却越发羞恼起来:“皇上明知道我惯来不爱诗词的,净会说些四字典故,莫不是在讽刺臣妾,故故意来扎臣妾的心,又说臣妾貌美,怪不得人家都说以色是他人,能得几时好?臣妾原本还奇怪旁人怎么有这样的印象?原来根子在皇上这里!”
……
皇帝一时也是愕然,竟然还真有人指责华妃不成,就连他也头痛华妃势力太过庞大,需要引入别的势力压制一番呢,居然有人胆子那么大?
面上却只做怒容,说道:“好大的胆子。论德,你心性坦荡,持正率真,后宫之中无人及你这般纯粹赤诚;论言,你谈吐爽直,知礼有度,从无虚言媚上,句句皆出本心;论功,女红不过小节,说起持家有度,爱妃实属女中翘楚。”
华妃听得高兴,不自觉转过了身子,靠着皇帝问道:“那容呢?”
皇帝含笑:“论容,你明艳端丽,风姿卓然。朕亦为你倾倒。朕说你德言功容,四字皆备,实属难得,是谁敢大放厥词。”
华妃悠悠说道:“自然是甄常在了。”
嗯?
皇帝不免疑惑。
一时都将现实与戏台弄混了。
须臾间又反应过来,甄常在是还没有入宫的。
又是转眼间他才想到自己身边的芳若也没有和戏台中似的去到甄嬛身边教导她,只怕如今教习姑姑是华妃的人,那么自然,甄嬛的一言一行都被华妃看在眼里了。
他不免皱起眉头。
不得不说他对华妃的道德要求与对和纯元有着相似面容的甄嬛的道德要求是有着本质上不同的。
纯元在他心中从容貌到品性样样完美,那么甄嬛最好也是如此,才符合他心中对替代品的要求。
华妃嘛。
就算了。
不管是明目张胆地派遣自己的人盯着还没进宫的秀女,还是正大光明地来告还没进宫的秀女的刁状。
都算了。
皇帝停顿的这点儿时间,华妃就像是抓到了把柄似的,不依不饶的:“臣妾就知道,在殿选哪时候,皇上就与那个甄常在相谈甚欢,此事六宫皆知。想必皇上与她是心有灵犀了,第一次见面就有那样多的话可以说,臣妾都不新鲜了,哪里好与甄常在相比,今日倒是臣妾自视甚高,来皇上面前自取其辱来了!”
她这样说着,面上除了委屈,却都是倔强与戾气,显然也不是打从心眼儿里觉得皇上已经对着甄常在情根深种了,不过是听了甄常在高高在上的点评,心里不痛快,一定要皇上给她一个教训。
皇帝自然是如华妃所愿。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出自唐代李白《妾薄命》,用来形容一个后宫妃嫔实在是刻薄了些。
因为这是实话。
用来自伤还好些,不过皇帝听了也会不高兴。
因为这也是实话。
还是皇帝不肯承认的实话,难道他是那样薄情寡幸的帝王吗?
总而言之,不管甄嬛想感叹些什么,皇帝都觉得甄嬛挺莫名其妙的,无缘无故在教习姑姑面前说这个干什么。
皇帝将华妃揽在怀里安抚道:“这又是哪里话?朕不过是惊讶,一个还未入宫的常在,竟敢对你这妃位指指点点罢了,实在是好大的胆子,很该受些教训才是。”
华妃也没有挣扎,只撑起身子,看着皇上的脸问道:“那皇上想要怎样罚她呢?”
皇帝说:“不如就降她为答应吧。”
选秀进来的妃嫔,答应已经是最低的了,按说甄嬛也是四品京官的女儿,答应已经算得上折辱了。
想来华妃应该能满意。
华妃勉强满意,却终究没说到她心坎儿上。
她露出一个笑来,仿佛带着钩子,说道:“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臣妾谨遵君令,只是……臣妾倒也有一个想法。”
“嗯”,皇帝应道:“你说。”
华妃骄傲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想来,甄答应是不屑于以美色侍人的,这多折辱她啊。听说殿选那日甄答应穿的素净极了,倒也算是言行一致。臣妾想着便给她一个机会,若是她入宫后依然如此,便恢复她的常在位分,臣妾大人有大量,念在她年纪小,也不计较她对臣妾的不敬之事了。”
皇帝挑眉,知道华妃有了主意,也不说话,也不打断她,只静静听着。
“这宫中嘛,就算是个答应,也有的是华服美饰,毕竟是要服侍皇上的人呀,既然甄答应不屑于以此得宠,什么衣裳啦,首饰啦。想来她都是不需要的,只怕还厌恶得很呢。虽说叫荆钗布衣难掩倾城之色,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甄答应褪下妆点后依然有这样的倾城之色,臣妾也只夺去她的外物修饰,皇上以为如何呀?”
皇帝叹服:“世兰仁慈。”
居然还能有这样刁钻的惩罚。
不伤人,但伤脸面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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