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两行字。
“另一半玉佩不在楚氏和玲珑坊中人手上，目前查到六年前有人将玉佩带入宫中。”
另一半玉佩在宫中？
褚栖月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诧异，随即他勾唇一笑。
看来他真是小看他的老对手了，太傅大人果然老谋深算，出其不意。
·
二十来个被带进来的婆子满脸忐忑不安，顾红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坐在椅子上缓缓喝了口茶，随手递给了一旁服侍的细儿，才对她们道：
“昨夜内宅里丢了东西，有丫鬟看到一个黑影，在月色下一看那赫然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我方才带人去了前院，把府里的家丁都叫出来让她认了，她都说不是，那这就是一张生面孔了，根本就不是我们府里的人。所以我就纳闷了，我们安国公府不是菜市场，这府外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这些婆子负责守门落锁守夜巡夜之事，这府里半夜进了外人，她们当然要担责。
“三姑娘，我们冤枉啊，自从陈氏被三姑娘发落之后，我们做事都是兢兢业业的，轮到谁晚上值夜，那是连瞌睡都不敢打！”
“是啊三姑娘，我们真不敢乱来，每日什么时候落锁，都是按照规矩来，半点差错都不敢有，怎么可能半夜开门放外面的人进来呢？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给我们几个脑袋，我们也不敢做啊！”
顾红秩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随即沉声道：
“昨个儿都有谁在门边值夜？”
走出来三个婆子，对顾红秩颤颤巍巍地福身，“回三姑娘的话，是我们在门边值夜。”
“从垂花门开始一共三道门，你们分别负责哪一道？”
前院的门是由家丁来守，不归内宅的婆子管。而从垂花门开始，家丁不许轻易入内，就都是由内宅婆子来管了。按照内宅的规矩，负责值夜守门的婆子在落锁后必须彻夜不睡，就坐在门旁看着，以防有贼人进来。
“你们昨夜就没发现半点异样？”
顾红秩问。
三个婆子都用力点头，其中一个最有资历的道，“三姑娘，仆妇从十五年前就开始做守夜的差事，当年又受过老夫人和夫人的恩惠，绝不会做半点对不起主子们的事。别说是开门放外人进来，就是在守夜时犯困打瞌睡都从来没有的。仆妇在守夜时还会喝茶提神，昨夜仆妇真的什么可疑的人都没见到。”
另外两个也抢着说自己同样认真，绝对没有犯困走神，但确实一个可疑的人影都没看见。
顾红秩沉下眼眸，这三个婆子看上去不像在说谎。
如果不是她们擅离职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来者会武功，他不是走的门，而是翻墙进来。但若是翻墙进来的话又有每隔半个时辰就在府里来回巡夜的婆子，他能游刃有余地避开她们，没被任何人看见，直潜进南园和谢姨娘见面，这就说明他有轻功在身。
她一时想起了曾把她从沁华宫带去东宫的禁卫北川。
安国公府的巡夜制度在世家中都是很严格的，但仍然不能和皇宫比，若是来者有北川那样的身法，那想在夜深人静时进安国公府一趟简直轻而易举。
顾红秩心想，若不是沈家忌惮昭庆帝，忌惮褚栖月，不敢让顾家在这时候满门暴毙，那直接找一伙武功高手进来灭口，顾家的护院是拦不住的。
正是因为不敢在明面上闹出太大动静，不敢惊动褚栖月这尊煞神，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迫不得已之下冒着风险用了慢慢下毒要取她性命的手段。
想起自己还没喝的那两杯毒药，她微微一笑。
虽然谢姨娘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利用自己做什么，只和她说那个人是想让她做一件对顾家不利的事，但她已经知道对方的用意了。
那二十来个婆子见顾红秩笑了，都有些瑟瑟发抖。
之前顾红秩管家时收拾陈嬷嬷时的雷厉风行深入人心，都让她们知道这是个有手段的，没人不怕挨板子，更何况顾红秩马上就要和燕王殿下成亲了，那嫁出去之后就是燕王妃，她们哪里敢惹娘娘不开心呢？
“你们抖什么，我有这么吓人吗？”
顾红秩对她们微笑。
别说，她这一笑，那就更吓人了。
“三姑娘，您想怎么处置，您就直说吧。”先前那个最年长的颤声道，“您别吓我们。”
顾红秩有些纳闷，她笑得真就这么可怕？她转头看了一眼细儿，却见细儿也是脸色发白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就小声道，“姑娘，你刚才笑得好阴森。”
闻言，顾红秩只好收起笑意，对她们道，“你们别抖了，我不罚你们。我相信你们说的，你们真的没做对不起顾家的事，也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做的很好，以后守夜也要这样兢兢业业。细儿，去内库房里取银子和绸缎来赏赐给众位嬷嬷。”
听到她这么说，这些婆子都愣了，她们原以为三姑娘一定会罚她们的，却没想到三姑娘就这么放过她们了，还说要赏赐她们东西。尤其是那三个负责守门的婆子面面相觑，都有种做好了上断头台，结果被推上了舞台的错觉。
现在如果她们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就只有迷茫这两个字可言。
待细儿带着几个小丫鬟把赏赐的东西端过来，然后交到她们手上时，她们还没回过神来。
最后，那个最年长的嬷嬷率先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手上的银子和绸缎，跪下来道：
“三姑娘，这些赏赐仆妇受不起！仆妇虽然没有擅离职守，但昨夜明明有贼人混进了府里，仆妇却什么端倪也没发现，是仆妇无用，请姑娘严惩！”
顾红秩笑道，“我不惩罚你，因为你没做错。我之前打陈氏板子，是因为她做了不受规矩的事。我只罚不守规矩的人。这个贼人是不是从外面进来的，现在还不知道，这样看来，或许是那个小丫鬟监守自盗又贼喊捉贼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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