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僵住了身子。
赵圆绮却不以为然，双手交叠叹了口气。
“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再多一句嘴。”
她话锋一转，眼睛发亮。
“我家丫头出息了，去帮你们就得舍弃医院的铁饭碗，总不能让她白去是不是？再说，我们都指望着她呢。
她一个人去也是去，不如买一送三，还有我侄子，外甥的……你们是不是也都给安排一下？”
极致市井侮辱性，刺耳的话钻进众人耳中，本就凝重的空气陡然降到冰点。
农科院的专家，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眉头紧锁，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看向陆南枝，目光带着失望，语气质问。
“你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这是旧社会买卖官职吗？还是说……这是你的主意？”
就连市革委会的人，刚刚还热情的脸也换上了冰冷之色。
“我们请你去当技术总指导，编制和经费，每一分都是国家批准用在为做出贡献的个人身上的，公私分明，陆同志不懂吗？”
陆南枝冷峻的目光扫过母亲后，站在两位专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让各位老师看笑话了，我妈的态度，不代表我的态度。”
她声音清晰，没有丝毫因为冰点的气氛而颤抖。
“我的技术是为了产出养活更多人的农作物，为祖国做贡献的，不是给家人挣长期饭票的。”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向专家们表达态度。
“要让我沾亲带故，搭车揩油去做事，我宁可把技术烂在地里，也不做。”
“二位专家，陆同志这两个月在军区农场试验田里，从种下种子到定期施肥，都是亲力亲为，就连下大雨都冒着雨来地里检查情况。”军区生产队的人为她说话，
“她是纯粹有奋斗精神的铁姑娘，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
农科院和市革委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的失望和审视，逐渐变成震撼，钦佩。
“各位老师，我已经明白了大家的所求，都是为了丰产农作物养活更多人，可我的技术主攻化肥领域，也答应了郑厂长去化肥厂做技术员……”陆南枝停顿一秒后，提议，
“我觉得大家可以考虑一下，由农科院，市革委，军区后勤成立一个‘高产蔬菜技术联合组’。”
她语气诚恳：“我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做事的位置，而不是一个享清福的编制。
在化肥厂我不用坐班，大家要是同意我的提议，明天我就和医院单位辞职，作为技术总指导去组里，培养培育人才，为农作物研制出品牌化肥营养餐。”
她还想以后政策开放，承包化肥厂赚钱，开一家自己的医院呢。
这样一来，科研，赚钱，梦想，三不耽误。
几位专家眼神交流后，军区生产队的人开口道：“这是好事，只是我们还要和上级领导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他转念一想，又道：“这样，我们现在就回去开会，研究出结果派人来通知你，怎么样？”
有商量就是有机会，陆南枝果断同意：“辛苦了。”
她站在门口送几位专家离开，身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死丫头，你能耐了，不为了全家挣长期饭票，还想单飞啊？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能有出息，都是我们一手供的，这辈子你都得养活我们，为你弟弟的前途着想。”
陆南枝回身，目光阴冷的盯在她身上。
前世，她到了上学的年纪，想去上学，母亲却说：“女孩儿是赔钱货，生来就是伺候人的，上学没用。”
她为了上学，不顾打雷下雨，不分昼夜去求校长，捡破烂卖钱攒学费。
想起小时候刚攒够学费，就被母亲抢去钱给弟弟办了入学手续的场景，她眼中恨意更浓。
“你看啥看？显你眼珠子大啊？”赵圆绮撑起身子，瞪着眼睛。
陆南枝冷眸挑起，嗤笑一声：“妈，说话前过过脑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说完不顾身后的责骂，摔门回屋打开系统研究，她打算将医学专业和化肥融合，拓展以后的领域。
“呸，死丫头，你算什么狗东西？敢跟我大呼小叫的？”赵圆绮在客厅掐腰，
“气死我了。”
她话音刚落，便看见儿子顶着鸡窝头，睡眼朦胧的开门出来。
“妈，一大早上吵吵啥呢？”
赵圆绮脑筋一转，小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进了屋，把房门锁了上。
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李珍珍跳窗户跑回家。
她拍了一下儿子的胸口：“你还没离婚呢，以后和珍珍节制点儿。万一被发现了，乱搞男女关系够你吃一壶的。”
陆楠国不好意思挠挠头：“知道了妈。”
“来，你过来。”赵圆绮拉着他坐下，
“刚才有好几个专家上门来找你姐，请你姐去科研，当技术总指导呢。”
“那我姐要是去了，工资可比工人高了不止一倍啊……妈，咱家以后就有钱了。”陆楠国眼中的不可思议充满算计，
“妈，正好木材厂的工作我不想干了，你让我姐在他们的科研组，给我挂个职呗，工资跟我姐一样就行。”
赵圆绮一脸火气：“这事儿我说了，你姐不愿意。”
“她吃的喝的都是咱们供的，凭啥不愿意？”陆楠国故意加大声音。
“行了。”赵圆绮堵住他的嘴，
“你姐现在能耐了，以后要是单过，更不会给我们花钱，养活我们了。来，你听妈说，妈有个主意。”
陆楠国疑惑：“什么主意。”
赵圆绮一脸神秘的凑近他：“你一会儿去姜家，就说……到时候咱们把你姐绑着嫁去姜家，来个先斩后奏。”
陆楠国满眼惊喜，下一秒，担忧的问：“可我姐和沈家的婚事……？”
赵圆绮胸有成竹。
“沈家那边没答应我的要求，我不同意。再说，你姐和小沈的结婚批准，又不是命令结婚。只要他们没结婚，我就有权利把死丫头嫁给别人。她嫁给姜家，比嫁给沈家对咱们好处多，事儿就这么定了。”
她窜起来，撸胳膊挽袖子。
“儿子，走，咱俩去把你姐绑起来！这次千万不能再让她跑了，坏了我们的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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