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飞羽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鸡窝里传来几声咕咕声。
陆飞羽打水洗了把脸，凉水一激，脑子清醒了不少。
今天是他第一天带民兵训练，得拿出点样子来。
他昨晚想了一宿，这民兵训练不能像以前何二那样，光站站队走走步子。
得练点实在的。
陆飞羽从灶房里拿了两个冷窝头揣兜里，出了院子。
村口的打谷场上还空荡荡的，地上落着一层薄霜。
陆飞羽站在场子中间，活动了一下手脚。
六点整。
远处开始有人影晃悠。
刘建军第一个到的，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在啃。
“连长。”刘建军看见陆飞羽，赶紧把窝头咽下去，“早。”
“早。”陆飞羽点点头。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揉着眼睛。
王铁柱来得晚些，晃晃悠悠的，脸上还带着不情愿。
六点过十分，人到齐了。
陆飞羽扫了一眼，二十八个人，一个不少。
他心里有了点数——看来昨天那一出，还算有点用。
“列队。”陆飞羽说。
人群慢吞吞地动起来，你推我挤的，半天才站成两排。
歪歪扭扭。
陆飞羽没说什么，走到队伍前头，“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六点集合，迟到一分钟，绕打谷场跑一圈。”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现在开始点名。”陆飞羽拿出花名册，“刘建军。”
“到！”
“王铁柱。”
王铁柱愣了下，才闷声应道：“到。”
……
点完名，陆飞羽把花名册合上，“今天先不练站队。”
底下有人抬头看他。
“咱们进山。”陆飞羽说。
“进山？”刘建军愣住了，“连长，进山干啥？”
“训练。”陆飞羽言简意赅，“民兵民兵，既要能种地，也要能护村。山里头有啥？有野兽，有坏人。进了山两眼一抹黑，咋护村？”
他说完，转身就往山道走，“跟上。”
队伍愣了几秒，才稀稀拉拉地跟上去。
王铁柱走在最后头，嘴里嘟囔着：“装啥呢……”
进了山，陆飞羽脚步放慢了些。
他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蹲下身，指着地上的痕迹给大伙儿讲。
“看这儿，这是兔子脚印。新鲜的，昨晚上留下的。”
“这片叶子被啃过，看牙口，是鹿。”
“那边树上有抓痕，野猫爬的。”
刚开始还有人不在意，听着听着，都凑过来了。
刘建军蹲在陆飞羽边上，眼睛发亮，“连长，你咋知道的？”
“看多了就知道了。”陆飞羽站起身，“在山里，眼睛要尖，耳朵要灵。野兽走路有动静，鸟叫得不寻常，都是信号。”
他走到一棵树旁，指着树根处一堆黑乎乎的粪便，“这是野猪粪，看干湿程度，昨天下午拉的。说明这附近有野猪窝。”
王铁柱也凑过来看，脸上还是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可眼神已经变了。
“连长，”有个年轻人问，“要是真遇上野猪咋办？”
“能躲就躲。”陆飞羽说，“野猪皮厚，力气大，发狠了能把人撞死。实在躲不了，就往树上爬，野猪不会上树。”
他顿了顿，“要是跑不掉也爬不了树，那就得拼命。找根粗棍子，照它眼睛鼻子打，那是软处。”
大伙儿听得认真。
陆飞羽心里清楚，光说不练没用。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先认认路，熟悉熟悉山里的情况。明天开始，练追踪，练隐蔽，练配合。”
往回走的路上，刘建军凑到陆飞羽身边，“连长，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进山？”
“嗯。”陆飞羽没多说。
“怪不得你打猎那么厉害。”刘建军一脸佩服。
王铁柱走在后头，听着这话，哼了一声，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
回到打谷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陆飞羽让队伍解散，各回各家吃饭。
他自己也往家走。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
“飞羽，带民兵训练呢？”
“嗯。”
“好好干，咱们村就靠你们了。”
陆飞羽点点头，心里头有点沉。
靠他们？
这担子不轻。
回到家，杨彩荷已经把饭做好了。
看见他回来，端上热腾腾的红薯粥，“飞羽，训练咋样？”
“还行。”陆飞羽坐下来，“彩荷，那布你开始做了没？”
“做了。”杨彩荷脸上露出笑，“我昨晚上裁的，今天就能缝好。”
“那就好。”陆飞羽扒了口粥，“等我再打点猎物，换点布，给你多做几身。”
“不用。”杨彩荷摇头，“够穿了。”
陆飞羽看着她，没再说话。
这姑娘，总是这样，什么都省着。
吃过饭，陆飞羽又上了山。
训练归训练，打猎不能停。
家里要吃饭，要过日子，光靠那点工分不够。
他在山里转了一上午，打了三只山鸡，两只野兔。
中午回家时，杨彩荷正在院子里缝衣服。
那件碎花衬衫已经缝得差不多了，针脚细密，板板正正。
“飞羽，你看。”杨彩荷举起衣服，脸上带着点羞，“好看不？”
“好看。”陆飞羽真心实意地说。
杨彩荷皮肤白，穿碎花衣裳肯定衬。
“晚上就能穿了。”杨彩荷把衣服叠好，“飞羽，你明天还训练吗？”
“训。”陆飞羽说，“天天训。”
“那……累不累？”
“不累。”陆飞羽把猎物放下，“比种地轻松。”
杨彩荷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心疼。
她知道陆飞羽是怕她担心，才这么说的。
下午陆飞羽没出门，在家帮着劈了会儿柴。
傍晚时分，赵文龙来了。
“飞羽，”赵文龙进门就笑，“听说你今天带民兵进山了？”
“嗯。”陆飞羽给他搬了个凳子，“赵叔，坐。”
赵文龙坐下，接过杨彩荷递过来的水，“咋样？那些小子服不服？”
“还行。”陆飞羽说，“慢慢来。”
“王铁柱那小子没再闹吧？”
“没有。”
赵文龙点点头，“那就好。飞羽，民兵连交给你，我放心。”
他喝了口水，“对了，镇上通知，下个月要组织各村民兵比武。咱们村也得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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