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羽喜滋滋地看着地上的猎物，随后叫了声周守仁，“你愣着干嘛，赶紧过来搭把手啊！”
闻言周守仁这才如梦初醒，挪动着有些发软的腿脚慢慢走了过去。
看着地上逐渐扩大的那滩血迹，他喉咙有些发干。
“小陆同志，这……这麂子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要不这猎物你自己拿着吧，我就不要了。”
听到这话，他诧异地看着对方，“你真不要？这可是咱俩一起碰上的。”
“不要，不要！”周守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打的就是你一个人的，我……我沾不得这东西。”
此时的周守仁抱着宁可少分点肉，也绝不能招惹这可能是“伥鬼”的东西的想法。
虽然它现在死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
看他脸色发白眼神躲闪，陆飞羽知道他是真被那些迷信说法唬住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心里只觉得好笑也懒得再劝。
“行吧，你不要那我可就独吞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说我不分给你。”
……
陆飞羽费力地将麂子扛到了肩膀上。
近百斤的重量压下来，让他也微微趔趄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却闻到血腥味扑鼻而来。
一般来说打到这种猎物是要处理一下内脏的。
但这麂子他也不打算自己吃。
反正是交给赵文龙完成任务的，巴不得压秤一些。
周守仁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陆飞羽肩膀上那麂子尸体，总觉得那双尚未闭合的眼睛还在幽幽地盯着自己。
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等陆飞羽将麂子的尸体挂在树上之后，两人继续在山里寻找着猎物。
然而，情况依旧诡异。
明明扛着一头刚死的麂子，血腥味应该能吸引一些食肉动物或者食腐鸟类才对，可整个山林却仿佛陷入了死寂。
别说大型猎物了，连只山鸡，野兔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连陆飞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着眉，四下张望。
“奇了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猎物也打到了不算白跑一趟，要不明天咱们一早就下山？”周守仁此时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陆飞羽虽然觉得遗憾，但也知道今天恐怕是难有别的收获了。
“行吧听你的，我们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天一亮就下山。”
两人回到昨天那块背风的石壁下，再次生起了篝火。
今晚似乎比昨晚还要恐怖几分，周守仁顶着篝火是一句话也没说。
看他这么沉闷，陆飞羽也没找他搭话。
随着夜幕再次降临。
山林寂静得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突然周守仁的呼吸一滞，烤火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连火燎着他的手了，都没感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篝火光芒边缘之外的黑暗处，瞳孔骤然收缩。
又来了！
那个佝偻模糊的黑影，再次出现在昨天那个差不多位置的树旁！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比昨晚靠得更近了一些，依旧看不清具体样貌。
“小……小陆……同志。”周守仁的声音颤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陆飞羽，“它……它又来了！”
闻声陆飞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道黑影。
他眉头一皱，但这次却没有太多惊讶。
“真阴魂不散啊。”陆飞羽嘀咕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害怕，我们就走近点看看，不是所直面恐惧是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嘛。”
然而周守仁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这不是找死嘛。”
“找什么死啊！”说罢他站起身来，朝着黑影走了两步。
这可把周守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压低声音朝他喊了一声，“你疯啦，别招惹它！赶紧回来！”
“你老是这么疑神疑鬼的，搞得我觉都睡不好，不就是一头山魈嘛，还能吃了你不成？走，跟我去看看。”
“不行，绝对不行！”周守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邪乎了，万一过去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陆飞羽看着他，“就这么干坐着，跟他大眼对小眼？”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止不动的黑影，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手臂的部位缓缓地抬了起来，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一下一下地挥动着。
那动作，分明就是在……招手！
看到这一幕周守仁的汗毛瞬间全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它……它在叫我们过去！”
陆飞羽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动作，心中的好奇瞬间压倒了其他情绪。
听说山魈好像是有灵智的。
要比其他的灵长类动物聪明了不少。
这山魈，果然是在引导他们！
“走，既然它都招手了，我们就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贝！”
“狗屁宝贝！”周守仁几乎要哭出来，“算我求你了咱们安安生生待到天亮下山去成不？你别为了打猎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上，保命要紧啊！”
“老周，我理解你害怕，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它真想害我们昨晚我们睡着的时候它为什么不动手，它要是能呼风唤雨驱使野兽，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巴拉地天天晚上来跟我们招手？”
闻言，周守仁一愣。
陆飞羽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看他露出迟疑模样，陆飞羽趁热打铁，“我看它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说不定它是想带我们去发现什么，比如一个满是药材的山谷，或者它受伤了需要帮助，老周你在这山上打了大半辈子猎，难道就不好奇这青柏山深处到底藏着什么吗？”
这话，隐隐戳中了周守仁内心深处某些被岁月磨平了的东西。
他年轻时，何尝没有对深山充满好奇和探索的欲望？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见过的听过的怪事多了，那股心气才慢慢被取代。
他看了看陆飞羽，又看了看那朝他们招手的山魈黑影。
迟疑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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